忙忙碌碌中,铺子在一个微风和煦的上午悄然开张了。
没有大肆宣扬,只挂了块朴素的“沈家文轩”匾额,放了串鞭炮。
左邻右舍和先前拜访过的几位高邻得知,都送了简单的贺礼来。
陈老板还介绍了几位喜好风雅的商界朋友过来。
开张头几日,生意不算热闹,但陆续总有客人进门。
或是看看新到的徽墨,或是挑选几支湖笔,也有驻足欣赏墙上悬挂的几幅水墨小品,墨泉待客周到,讲解起笔墨纸砚的优劣典故头头是道,很能赢得客人的信任。
沈执羡每日上午去铺子里待上一两个时辰,午后便回家,或是看书,或是陪谢初柔料理园子。
谢初柔则每隔两三日去一次,看看有无需要添补的,有时也带些自己新学的苏式点心给墨泉他们尝尝。
生活似乎就此走上了正轨,平淡,安稳,却自有滋味。
这日晚饭后,两人照例在园中散步。
茉莉开了,香气清幽。
谢初柔忽然道:“执羡,我今日去铺子,听墨泉说,过两日是‘浴佛节’,城外寒山寺会很热闹,有庙会,还有许多卖各色玩意吃食的。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她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想偷溜出门玩耍的孩子。
沈执羡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哪里会说不好。
“自然要去。来苏州这些日子,净忙着安顿,还没好好带你出去逛逛。”
谢初柔顿时笑开了花。
到了浴佛节那日,天气极好。
两人换了寻常的布衣,沈执羡是一身青灰色直裰,谢初柔穿了身浅碧色衣裙,头发简单绾起,插了支他前几日从铺子里带回的素银簪子。
出了城门,往寒山寺方向去,路上行人果然多了起来,摩肩接踵,笑语喧哗。
谢初柔看什么都新鲜,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驻足,看老师傅手腕翻飞,顷刻间便勾勒出活灵活现的龙凤花鸟。
沈执羡见状,付钱买了一个蝴蝶形状的,递给她。
谢初柔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轻轻舔了一下,甜意直入心底,眉眼弯弯。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走着,听着周围软糯的吴语,闻着空气中混杂的香火气与食物香气。
路过一个卖绸花的摊子,沈执羡见一支浅粉色的海棠绢花做得精致,便拿起,顺手插在谢初柔鬓边。
“好看吗?”谢初柔微微偏头,颊边飞起红霞。
“好看。”沈执羡注视着她,目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