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何等精明,立刻躬身回道:“回淑妃娘娘的话,此乃碎碟珊瑚,质地疏松,色泽晦暗,易蛀易碎,在市井之中……也多被富户用于装点偏院厢房。”
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最不值钱,拿来充数都嫌寒碜的玩意儿。
谢怀远闻言,心头一震,抬头看去,御案上哪里是他选的那株?
他顿时脸色一白。
谢云昭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目光转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谢怀远,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丞相大人,谢家……近日是遭贼了?还是库房走水,烧得只剩这点东西了?”
被谢云昭这般质问,谢怀远心底满是怒火,可上头顶着一双眼睛,他不敢,额头冷汗涔涔,急忙辩解:“娘娘说笑了,谢家一切安好,并未……”
“既然没有!”谢云昭骤然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凌厉的质问,“那你拿这等破烂货色来恭贺本宫?是觉得本宫只配用这等垃圾,还是你谢怀远根本就没把本宫、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狠狠将那锦盒连同里面的珊瑚扫落在地!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那株劣质珊瑚顿时摔得粉碎,红色的碎屑溅了一地。
谢怀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发作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怒火直冲头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谢云昭:“你……!”
“朕很不高兴。”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打断了他的失态。
萧戾不知何时已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他目光落在谢怀远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谢怀远,你拿这等污秽之物来羞辱朕的淑妃……”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说,你想怎么死?”
对上萧戾那熟悉的杀人目光,谢怀远顿时感觉背脊一凉,怒气瞬间化为恐惧,谢怀远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陛……陛下饶命!”
“臣……臣绝无此意!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开恩!求淑妃娘娘开恩!”
他喊着,胯间瞬间湿濡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
暴君教她认字
萧戾嫌恶蹙眉,冷声道:“拖出去,杖责三十。”
“陛下!陛下开恩啊!娘娘——!”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架起软烂如泥的谢怀远拖走,哀嚎声渐行渐远。
福安连忙示意小太监上前清理那滩污渍和碎裂的珊瑚残骸。
殿内寂静。萧戾看向依旧挺直背脊的谢云昭,她眼底残留着恨意和快意。
他哼了一声,打破沉寂,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却少了之前的凶狠:“解气了?”
谢云昭缓缓转过头,眸底的冰冷收起,她眨了眨眼,长睫上立即便带上了泪珠,与她方才凌厉的气势,有种奇异的反差。
萧戾冷哼。
小骗子。
谢云昭才不管他这么想,她伸出的手指,小心翼翼扯了扯他龙袍,声音软软,带着一点委屈后的沙哑:“陛下,他吓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