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热的、象征着生命的搏动,让他眸色更深。
啧,活着哪有死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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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沉重的殿门合拢声传来,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谢云昭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轰然断裂。
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瘫倒在榻上,贪婪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冷汗早已浸透单薄的衣衫,紧贴着肌肤,带来一阵阵寒意。
活下来了……暂时……
指尖抚上脖颈间被掐出的红痕和下巴的剧痛,那双刚刚还盛满惊恐泪水、纯真可怜的眼眸深处,冰冷刺骨的恨意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再次翻涌上来。
谢怀远、刘氏、谢云柔……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游戏?
不管是什么,我一定要赢!我还没亲眼看着你们下地狱!
谢云昭,必死无疑
萧戾离开安宁宫后,回到自己冰冷、空旷、熏着厚重龙涎香的寝宫,那香中,似乎还夹着淡淡的血腥味。
寝宫烛火微弱,他坐在阴影里,回味着谢云昭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强撑着说“爱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兴味。
“有趣的……小骗子。”
他声音极低,在空寂的殿中回荡,带着一丝神经质的愉悦。在他看来,比起那些一吓就晕或是只会尖叫的贵女,这只故作坚强的小老鼠,应该能给他带来更多的“乐趣”。
可真期待呢。
他召来心腹太监总管高德全,嘴角扬着病态的笑,看得高德全心里发酸心疼,“小德子,有个小骗子想和朕玩游戏……”
“你说,朕到底让不让她赢呢?”
高德全从小跟在萧戾身边,跟着他从不受宠的皇子,到受尽欺辱的质子,再到如今的九五之尊。外人都说萧戾性情暴戾,喜怒无常,可他却能将帝王的心思猜个七八分。
今日从那安宁宫出来,陛下浑身都透着愉悦,就像是在西凉冷宫当质子时,看到墙角爬过的老鼠,他把老鼠抓起来关在笼子里陪着他时那般愉悦。
后来老鼠死后,他再没见过陛下那么愉悦过了。
就算是亲手杀了父兄,他从来也是神情恹恹,一副毫无生气,仿佛世间任何事都无法掀起他心中波澜的样子。
他真怕,哪一天陛下游戏人间够了,突然就结束自己生命。
今日入宫那贵女既能让陛下愉悦,那留下又何妨?
高德全刚想开口,却又听见萧戾丧气道,“算了,还是不要让她赢了。养久了不好,到时死了,就该朕伤心了。”
“对,不能让她赢。”
赢不了,就没资格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