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却还是透着紧张。
“娘娘,”琳琅走近些,压低声音,“奴婢寻了个机会,问了一个平日交好常在宫外采买的内侍,他说,冬猎前那几日,宫外的确隐约有传言,说陛下曾便服出去过,好像是去了百花楼那边……”
琳琅的话,就像是一根刺。
帐内安静下来。
谢云昭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方才悬着的心,像是慢慢沉进了凉水里。
原来……并非空穴来风。
那个会因为她一个点头就高兴得像个孩子,会因为她受伤而惊怒恐吼,会说以后年年看雪的人,或许真的在她刚刚尝试着去相信他的时候,去了那种她无法理解的地方。
淡淡的失望和自嘲漫上心头。
她竟真的差点……就相信了他,真是可笑。
谢云昭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眼神黯淡了些,方才雪地带回来的那点暖意和光亮,仿佛彻底熄灭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些许疲惫。
她没有摔东西,也没有怒吼,只是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她站起身,走到案边,解下披在身上的狐裘,这是萧戾前几天打猎亲手猎的白狐做的,还带着体温,她自嘲一笑,然后伸手,将它轻轻推到离自己远一些的角落。
“知道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收拾一下,今晚若陛下过来,就说我有些乏,已经睡下了。”
夜色渐深,营地里除了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马匹嘶鸣,渐渐归于寂静。
萧戾处理完军务,已是月上中天。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但一想到能回去见到谢云昭,心头又泛起暖意和急切。
今日雪地里的那个吻,和她难得的温顺回应,让他一整日都心神荡漾。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向谢云昭的营帐,脚步都比平日轻快几分。
高德全提着灯笼跟在后面,看着陛下这般模样,心下也暗自欣慰。
然而,刚到帐外,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琳琅。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却不像往日那般带着敬畏,反而有几分硬邦邦的疏离,“陛下万安。”
萧戾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蹙起,“嗯,朕来看看淑妃。”
说着就要往里走。
琳琅却挪了一步,再次挡住帐门,垂着头,“回陛下,娘娘已经歇下了。”
萧戾愣住,这才仔细看了看琳琅的神色,见她紧绷着脸,眼神躲闪,全然不似平常。
他心下诧异,却也没多想,只当谢云昭是真的累了。
“无妨,朕进去看看她,不吵醒她。”他语气放缓了些,想着或许可以像在安宁宫那样,偷偷看她一会儿,哪怕只是看着她睡颜,也能心安。
谁知琳琅竟噗通一声跪下了,依旧拦在门前,语气倔强,“陛下!娘娘今日身子确实不适,睡得不安稳,方才好不容易才入睡,奴婢恳请陛下……让娘娘好生休息一晚吧。”
这话里的拒绝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