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枫林。
浓郁的气息侵衣裳,微凉微凉。
她抬头看着这个男子,英俊薄削的脸孔被时光磨得越来越通润,如璞玉闪烁,如清泉甘美,如清风沁凉。
这个男子深深的爱着她。
他们之间不可能存在一丝情感,他们皇家欠她太多了。
他的父皇害死了她的亲人,他的父皇是个六亲不认冷血皇帝,他的父皇独掌大权性情暴虐。
他是他的儿子,这是改不了的。
“桓瑾,你想做皇帝么?”她忽然开口,如平常的口吻滴水清润。
“……”桓瑾棱角微皱,肃穆无言。
“陛下心中已有最佳储君人选,那人便是你——四殿下。”
桓瑾侧目看着他,一言不发,挑了挑眉静静听着的她下句说辞,“一直以来,我以为陛下最喜爱的儿子是我义父,不口否认,义父颖悟绝伦,通情达理,为人善良。他知晓国库一空需邢珉救济,他知晓东河一带洪水泛滥需修坝巩固,他知晓陛下虽疼爱自己的母妃对他却心有忌惮,好几时日不让他参与过多国事找你代劳。因为他太聪明了,亦令人担忧。陛下感到不安为了护你稳坐皇位,削去太子手中一半权利,撤去大皇子手中军权,连着义父手中的督察院都交给了你,我眼神虽不好,却也看的出陛下对你的喜爱远远胜于义父。”
真是一针见血的言语,丝毫不掩饰。
桓瑾一阵缄默,轮廓紧绷,透着肃杀之气。
苏阙笑了,轻藐的笑容令桓瑾很是不满,随即起身看着滚滚烟云,淡泊问:“你不喜欢我做皇帝么?”
是,不喜欢,很不喜欢。
她挥着手中的折扇坦然一笑,“你喜欢吗?在皇位面前想来没有人会克制的住自己的野心,除非他清心寡欲真心不愿为帝。”
桓瑾捏紧手指,绷着脸沉声说来,“只有最强的人才能支配天下,亦,只有最强的人才能配得上你。我要成为天下最强的人,除了做皇帝别无选择,那时天下万民皆是我的,整个天下也是我的,而你才能被我拥有。”
苏阙长得倾城无双,她十有七,这样的年龄里,不知有多少男子觊觎她一笑,即使眼睛蒙上白纱也遮掩不住那绝艳的姿容。如若不是他坐阵为她挡亲,不知有多少大臣纷纷上门提亲,那些偷薄的宦官子弟怎能配得上她。他现在没有权利留住她,只有等到永登皇位那日还怕留不住么?
“没想到风流浪子四殿下竟有多情的一天,真是本公子无上恩宠。”苏阙掩饰窃笑,心底如洪水泛滥。
桓瑾蹲在她身前,摸了摸那层白纱,苏阙身体一震愣住,这人的手正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睛,虽隔着白纱却能感觉到那修长指尖的温度如此冰人。
他邪挑的眼眸暗藏冷光,“你逃不掉的苏阙,没有我,你的眼前只会是一片阴冷的铜墙。桓墨婴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桓墨婴给不了的,我却能给的,我们注定属于彼此。”
她由着他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触摸,只落得个淡淡一笑。
绿叶素荣,草木盛茂。
苏阙依在他的肩头,却无心看书册,薄纱透着一层光线扎的眼睛火热刺痛。
远处庭院。
桃花矢矢,满天飘零,落了一层粉色景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