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清沅终于放下手里的镊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僵硬的脖颈。她转头看向陆时衍,却发现他还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你盯着我看什么?”苏清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开口问道。
陆时衍这才回过神,赶紧收回目光,略显窘迫地掩饰道:“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修复东西的时候,特别专注。”
“废话,不专注能修好这些宝贝?”苏清沅白了他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语气缓和了些,“怀表的外壳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是机芯里一个关键零件坏了,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替代品。”
一听这话,陆时衍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找不到零件怎么办?会不会……会不会影响爷爷寿宴前修好?”
“急什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苏清沅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安抚,“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做古董零件的老朋友,让他们帮忙留意着。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你别催我就行。你要是再这么急吼吼的,我保不齐手一抖,这活儿就给你撂下了。”
“不催了,我绝对不催了!”陆时衍赶紧举手保证,“你慢慢找,不管需要什么帮助,人脉也好、渠道也罢,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
苏清沅没接他的话,只是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陆时衍面前:“给你看看成果。”
陆时衍赶紧双手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装着的正是怀表的外壳,经过苏清沅的精心处理,原本氧化发黑的痕迹彻底消失不见,银色的表面重新变得光滑明亮,表盖上雕刻的缠枝莲花纹也清晰可见,虽然还有一些细微的磕碰痕迹,但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反而更显珍贵,比他送来时的模样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太厉害了,苏老板,真是太厉害了!”陆时衍的语气里满是赞叹,眼神里都透着光亮,“我找了好几个修复大师,他们都说这外壳没法复原,没想到你竟然能修得这么好。”
“这算什么?小菜一碟而已。”苏清沅一脸得意,眼底闪着自信的光芒,“等我找到合适的零件,把机芯修好,保证让你看不出它曾经坏过。不过嘛,就冲你这‘偷看’的行为,修复费用可得加倍。”
“没问题!别说加倍,就是加十倍都可以!”陆时衍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动不动就提钱!”苏清沅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我修的是旧物,是时光里的回忆,不是用金钱就能衡量的商品。我要的不是你的钱,是你对修复这个行业、对这些旧物的尊重。以后不准再这么说话,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陆时衍赶紧点头如捣蒜,像个听话的乖孩子,“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提钱了,一定尊重你的职业,尊重这些旧物。”
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认错的模样,苏清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你,在外面不是挺高冷、挺不好惹的吗?怎么一到我这儿,就跟个受气包似的,一点总裁架子都没有。”
陆时衍看着她明媚的笑容,阳光落在她脸上,像撒了一层碎金,心里瞬间泛起一阵柔软,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不一样。”
苏清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她慌乱地别过头,赶紧拿起桌上的工具假装忙碌,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不自然:“好了好了,别在这儿贫嘴了,你该走了,我要继续工作了。”
陆时衍也不勉强她,站起身,语气带着温柔:“好,我不打扰你了。找到零件的事,有消息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苏清沅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时衍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清沅已经重新蹲回工作台前,专注地摆弄着那些细小的零件,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暖而美好。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暗暗想:这个毒舌又可爱、自信又坚韧的女人,好像……越来越让他着迷了。
推开门的瞬间,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像是在为他送行。苏清沅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声嘀咕:“陆时衍这个家伙,真是……莫名其妙。”
可话虽如此,她的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也悄悄染上了一层笑意。
零件盒里的小心思
陆时衍的车刚驶出老巷子,林特助就从后视镜里瞥见自家老板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那模样哪里是平时在集团里冷得能冻住会议室的陆总,活像个刚讨到糖的学生。正想调侃两句,就见陆时衍突然坐直身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语气急促却带着雀跃:“查!立刻帮我查全市所有做古董钟表零件的铺子,尤其是开了三十年以上的老作坊,重点问有没有1920年代瑞士怀表的机芯游丝配件。”
林特助手一抖,差点把方向盘握歪:“陆总,您之前推了下午的会,现在不回公司处理积压的文件,先查零件?”
“文件能有怀表零件重要?”陆时衍瞪了他一眼,随即又软下语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那壳子还是上次苏清沅吐槽他“总裁审美土气”后,他偷偷换的素色款,“爷爷的怀表对他意义重大,再说……苏老板找零件找得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