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从老板被告知oga的死讯到现在,他没看出顾总有半点儿不同寻常的额外情绪,跟平常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总裁毫无二致。
助理李逢摸了摸裤兜里凸起的手机,明天还要飞a国,参加集团驻外分公司的投资计划会,这项计划投资近十亿美元,是今年度最大项的对外投资。这是先前已经订好的行程,不知道会不会更改。
“明天是不是要飞a国?”顾越辙微眯着眼,随意地翘着二郎腿,舒服仰靠在皮质座椅上。
“是的。”李逢松了一口气。
听这语气,是不着急去了?也对,还是先得处理一下oga的事情。商业联姻,但表面功夫得做一下嘛。
“计划照常。”
“……”李逢的眼睛微张,坐在副驾驶位上,刚想侧身确认,随即立马停下,抿了下唇,“好的,顾总。”
助理就是助理,不该越俎代庖,只需要唯老板命令是从。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司机:“老板,今天回哪里?”
顾越辙没说话,几秒后,眨了下眼,淡淡说了句:“回家。”
回家……
司机对于这个回答感到惊讶,若无其事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回复:“好的,老板。”
七天后,京州市南江殡仪馆。
天色灰暗,远处的天空像裂了一道口子,张开锋利的爪牙,吞噬着大地。雨又大了,落在路上的小水坑,泛起一层层涟漪。
一双一尘不染的黑色小羊皮皮鞋踏上去,鞋身顿时沾染上一层薄透的水渍。
顾越辙抬手捏了捏酸痛的额角,这次国外的收购案并不顺利,和一群老外舌枪唇战更是耗费大把精力,但总算赶上了庄汜的葬礼。
七年夫妻,即使没什么夫妻情分。但作为庄汜的alpha,他的葬礼,他也该出席。
庄家如今落败,念在顾家的面子,圈内各家也悉数到场。庄如云作为庄家现任掌门人,领头站在守灵厅,鞠躬迎客。
她一身黑色女士西装,从上到下包裹得相当严实。九月的天还很闷热,前胸后背早汗淋淋一片。
自弟弟去世之后,没睡过一次好觉,午夜梦回,脑海里回荡他的笑靥,他才27岁,怎么就!
她眼里布满红血丝,眼皮因哭泣而略微浮肿。但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一位a级alpha,庄如云必须撑住。
远处有来人,是顾越辙!他还有脸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主动伸出手,“顾总来了,国外的项目谈得怎么样?”
笑容公式化,看不出是在对弟夫,更像是接待一位商业伙伴。
顾越辙抬起眼皮看庄如云,在讽刺他?就因为庄汜去世的第二天,他出了国?看上去是不近人情,但他……
没做任何解释。他抿了抿唇,握上去。
对方手心湿润,还有些发烫,想必最近并未休息好。庄汜的姐姐,也算他的姐姐。他对她一向客气。
“还可以。”顾越辙简单回复,这场谈判等级机密,如果不是庄汜的突然逝世,庄如云也不会知道。
似乎漏了什么,薄唇轻启,声音没什么波澜,“庄总,节哀。”
庄如云脸上的假笑瞬间顿住了。离开如人一般冰凉的手指,眼里带着嘲讽看顾越辙。
节哀?他叫自己节哀?可笑,难道作为庄汜的合法alpha,他都不伤心吗?
顾越辙果然是没心肝的家伙!曾经也会叫她姐姐的人,如今早变得面目全非。而摸爬滚滚商界多年,她也惯于伪装。
只能在心里替弟弟不值,这可是七年呀……他有几个七年!
庄如云木讷地眨了下眼,僵硬的嘴角上扬,维持该有的礼貌,话里话外实在忍不住夹枪带棒。
“顾总也节哀,毕竟去世的也是你的oga,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顾越辙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动了动,扬了扬眉,凝视着庄如云承认:“是的,毕竟肚子里面,还有我的孩子。”
“请进。”庄如云露出假笑,微侧开一下身子,给他让了道。
顾越辙往里走,肃穆的灵堂布置得很妥帖,顶光炙热明亮,照耀着中间用鲜花包裹的水晶棺椁,闪动着流星般的银辉。
庄家破产,但该有的体面还在,庄汜还是顾越辙法律上的oga,底下人不敢造次。
一路上,其他宾客纷纷朝他点头示意,有人甚至直接凑上去,想要在这里和他结交。
但助理李逢的眼色极佳,一早替他拦下那些没有眼色的神经病。这是什么场合,也敢拿着名片上来!
顾越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三炷香,寥寥升腾的烟雾,有些呛鼻子,略微拿远。冰棺里“沉睡”的人,忽地撞入眼帘。
他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庄汜,连他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模糊。
不过还记得小时候,庄汜总爱追着他跑,做他屁股后的小尾巴,还喜欢叫他哥哥。即使他比庄汜年龄还小一个月。曾经以为,永远会像兄弟一样相处,却不知道这段关系什么时候变了质。
因为莫名其妙的百分百匹配度信息素,把是兄弟的两人硬绑在一起,做了夫妻,最后不明不白地两相厌恶。
早知道会变成这般模样,当初就不该结婚。但长辈的意愿,弱小的他们无力反抗。
庄汜安安静静躺在冷冰冰的水晶棺里,看得顾越辙的心脏发麻,这是庄汜去世后,他第一次有疼的感受。
顾越辙清楚,自庄家破产后,庄汜的状态一直不太好。他应该陪他去医院的,至少也该给他配个保镖。但他疏忽了,或者是刻意疏忽的。
那场争吵后,两人的关系一度恶化,差点变成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