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前者。弥怒想道。
他家上司对岩王爷的狂热可以压过他家上司的小心眼。所以大抵是又开始了吧,一些自作主张的胡思乱想。
“我知道了,九席,我重新复刻一套。”弥怒表示了理解,“我保证您会穿着全新的令人挑不出错误的衣服去参加请仙典仪。”
“……”千精不理解。
“什么乱七八糟的。”千精说,“七星穿得都是历代传承的旧衣服。礼仪到了就行,我就算穿现在这身去参加请仙典仪也不会有任何人指指点点。”
弥怒停顿。
弥怒垂眸看着千精身上的执行官工作常服,他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相当费解的神色。
“九席,你不能穿这个去。”弥怒说道,“可能在我出差期间发生了什么,您在赌气,请相信我您任何赌气的行为最终都会以回旋镖的形式扎到您自己身上。好,现在跟我深呼吸放松——”
千精抄起苹果堵弥怒嘴里。
他说的话有那么难理解?千精觉得自己才是需要费解的那一个,弥怒才是需要深呼吸放松的那一个。
不知道他在紧张个什么劲。
千精把苹果从弥怒嘴里拔下来,按到弥怒手上:“冷静了?”
“……冷静了。”弥怒单手举着苹果声音非常老实地回答道。
千精点头:“那就好——我是说,你这段时间做了不止一件适用于请仙典仪的礼服吧?”
在弥怒点头后,千精以意料之中的表情点了点头:“我猜猜,我身上这套是你现在能拿出来的自认为最好的一套,而从现在到请仙典仪正式开始前的半个月内,你还会继续精益求精。”
弥怒怔了下。
他举着苹果,虽无倒立,却觉得浑身血液倒灌大脑。
他感觉他这次确实猜到了什么。
“无论你是出于兴趣还是出于工作需要帮忙制衣,现在,这就是我礼服的最终版。”千精啪嗒一声把装入礼服的木盒扣上,“你得到了九十九分,至于第一百分?请仙典仪的时候,我身边若是有其他90分以上的人在场,对我来说气势更胜我单枪匹马。”
弥怒串起了真正的逻辑链。
……他上司不是在请仙典仪的礼服上吹毛求疵,也没有故意为难他,只是千精看出了他会死磕工作或是绕着千精打转,委婉地提醒他,他和伐难也该有一身新衣服。
弥怒忍不住笑。
“当然。”他弯起眼睛,“我和伐难也绝对不会在请仙典仪上丢了您的脸。”
没有人可以否认那位对千精的影响。
但也没有人可以否认千精在极端影响下征服一切的能力。
他和伐难同样是被征服的对象。
“那个苹果记得吃了。”千精端着木盒跨过了办公室的门槛,但刚迈过去的时候又倒退几步,回头仰身对上弥怒的视线,“出差报告放我桌上。中午吃饭的时候和伐难交接下工作。”
“我明白的。九席。”
弥怒应声。
他站在原地,看着千精的身影消失在面前,垂眸看了眼手中尚且残留齿痕的水果,擦了擦,将其藏入了宽大的袖口之中。
而千精抱着木盒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发现了不知道站那里多久的孩童。
他没打算掩饰自己的身形,此时正仰着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千精,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
“……”千精当做没看见继续往前走,他在回北国银行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伐难的信号,所以也知道博士在这,但这不影响他先把自己的事情做了,做完了还装模作样。
博士叫住了他。如千精所料。
“潘,你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特意站在道路中间的拦路虎一伸手便拦下了准备目不斜视直线绕弯的执行官同僚,“我在这。按常理来论,我的皮囊不是比码头那些孩子们更好看?”
千精拽了拽胳膊,没拽动。
……该说不愧是第二席吗。孩童时期的力气都比他这个成年人要大。当然,也或许是博士借助了元素力。
千精不想在意这个。
“我得去吃饭了,多托雷。我很忙。你不能指望我陪你这个非正常孩童玩游戏。”千精说道,“码头上的孩子至少没有一个可以把我轻松撂倒。而你可以。”
“喔,潘,你真幽默。”博士笑起来,“我当然可以。所以你不是应该更喜欢我吗?我知道你偏爱非常规之物。”
是有这么一回事。
千精平静地想着,又看了一眼博士。
抛开第二席的身份不谈,博士确实属于长得好头脑好的符合他喜欢标准的小孩子。
可惜抛不开。
“你拿着这个。”千精将装着礼服的木盒放到了博士手里,在后者好奇这一举动意义所在的时候,他矮下身子,毫无预兆将博士拦腰搂了起来,“我也喜欢我的非常规举动——但看起来第二席更乐意体验下寻常小孩的日常。”
幼崽体的第二席猝不及防。
他暂时放松力道以免直接把第九席勒死,但如今说不出的古怪姿势还是让他的神色相当微妙。
博士看着千精近在咫尺的眼睛:“有人经过的话,你的下属可就不止怀疑你是冒牌货了。”
千精瞥他一眼,抬脚踢开了侧边本就虚掩的房门,从容应答:“我俩都货真价实。我出了些状况,也暂时自证不了,但你千里迢迢来璃月,是看在我们的情谊上帮我解决状况吧——好,延缓解决时长,至少刚才走廊除你我之外空无一人。”
北国银行的主人做贼似的把门带上,他抽出怀中孩子手里的木盒,将弥怒的馈赠搁置在这个闲置储物间的货架上,本人轻车熟路踩上了窗台,瞄准了熟记于心的璃月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