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同样有恩于我们。”船长这样说道,也愿意相信莉莉娅和伊戈尔给出的理由,而在不能杀光南十字全员的前提下,莉莉娅和伊戈尔也更乐意相信如此处事态度的船长,只是在船长说沟通完毕、然后继续航行和返程的途中,私下调研了南十字全员七次而已。
至于他们自己用钱筹备起来的用于捕捞航船和人员招聘等的专业团队,更是不用说,他们就差把里面的雇工从出生到现在的资料档案都给翻上一遍了。
这样的情况下,让莉莉娅和伊戈尔承认自己走眼,实在很不甘心,至于远海事发现场,要是有其他船队在,他们不可能没发现,停泊的孤岛也是确定没有他人落脚的,所以概率性也不大。
但从总务司的反应速度来看,他们又不得不推翻自己的自信心去排查之前可能遗漏的地方……
越排查越觉得自己不该露出破绽,越自信越觉得难以置信,伊戈尔和莉莉娅面对千精时也更忐忑不安,直到千精暂时岔开话题,让他们汇报人员招揽进度的具体信息。
伊戈尔和莉莉娅如实汇报原计划和实际情况,并再次致歉不得已的身份暴露影响了他们和南十字的分头行动,他们承诺在这段时间会以身为饵,得到更多有关他们如何引起总务司注意的线索。
“喔,是因为我这个身份和潘塔罗涅的关系被总务司发现了。”千精慢悠悠开口,“你们只是因为富贵有问题被顺带着盯上的相关人而已。”
莉莉娅和伊戈尔的表情霎时一片空白。
“潘……富贵先生!”在千精眼神警告后瞬间收声的莉莉娅在短时间内难以做到表情管理,“你怎么好意思看我们那么怪罪自己的!可恶啊,我们还以为我们的身份已经暴露可能牵连到你……”
“原来是富贵先生牵连到我们了……”伊戈尔小声补充。
千精挑眉:“这是先见之明,真让你们彻底抹去曾经的身份也不现实,我主动暴露,总比你们意外暴露要更能掌握主动权。”
莉莉娅和伊戈尔看千精这样的态度,就知道这一切仍在这位上司的掌控内——这也是他们敢在千精拆穿真相时小小叛逆的理由——所以,如果他们的失误也是千精的计划,那么他们是否可以认为他们可以最大限度地免于责罚……
“先生高瞻远瞩。”莉莉娅吹捧。
“先生未雨绸缪。”伊戈尔捧哏。
“先生——”耍宝的声音终止于民宅的门被吱嘎一声推开。
室内的两人瞬间眼神一厉,惊悚自己为何没有发现有人靠近的气息,他们不动声色掩护住千精的同时朝着门后看去,可视线平行之处空无一人……
“欢迎回来,阿赞。”千精拨开堵在身前的两人冲着悠悠荡荡走出来的小豆丁笑道,“看你抵达的时间,果然是有什么没被莉莉娅伊戈尔发现的客人?”
瞥了一眼对面倏然放松又马上炸毛的莉莉娅和伊戈尔,赞迪克关上门朝着客厅未知走去:“有一个不明热源在他们过来的一分钟内出现又离开。”
“怎、怎么会!”莉莉娅脸色苍白,“我们明明——”
“行了,璃月又不可能真的没什么能人,说不定前面的家伙都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安排的,能被我瞬间拆解身份的情报官能是什么有用的暗棋吗。”千精抬手制止下意识要冲出去的莉莉娅和伊戈尔,“阿赞在这里布置了防入侵的装置,来者不会擅闯,但能从这点知道你们是我的人就够了。”
伊戈尔紧绷下唇:“那我们完全搞砸了……”不仅带薪度假的未来可能性全无,他们甚至会比之前在北国银行跌入更狼狈的境地。
“所以我说我有先见之明,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千精让他们跟上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赞迪克,“你们保持原来的节奏就好,总务司的集中火力在我这里,他们仍把潘塔罗涅与我切割,怀疑我是被执行官利用的棋子的同时又想拿到我这枚棋子,你们与我的交涉能被他们的脑补合理化——想必你们不会让我再一次失望。”
他黑眸扫来,脸上带笑,原本神色高度紧张的莉莉娅和伊戈尔在他这种威吓警告下竟逐渐放松,他们知道千精日后还有他们派的上用场的地方,今天的事就此揭过。
“遵命,先生。”
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更像是在叫长官。
莉莉娅和伊戈尔快步穿过走廊来到赞迪克所在的位置,对里面意料之外的空白场景毫无表情变化,很自然地把自己代入了工具人的属性遵循赞迪克的意志帮忙做事。
赞迪克抽空往千精身边靠近,他瞥了一眼怡然自得倚靠于门框的千精,想着对方还真是懂得拿捏人性。
通俗点来说,原本的莉莉娅和伊戈尔是为了自己期待的愉快未来而活,如今他们则是为了尽量弥补原谅他们的千精而奋斗。
毕竟是如此宽容体贴的上司,在他们大意与犯错时,站在他们角度为他们考虑而不是紧抓着无法挽回的谬误斤斤计较,他们很难不为之做些什么,才对得起千精对他们的信任与大度。
——但归根究底是千精让他们为其工作,雇工领该领的薪水,上司分配对应的酬金,所谓心虚与亏欠,应该对自己能力不够所以得不到的摩拉,而不是金钱关系维系的上司。
可惜总有人分不清真心实意与虚与委蛇。
“也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千精询问道,见赞迪克否认,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之后你给莉莉娅和伊戈尔重新配备下邪眼,不常用,保命性质,他们之前的邪眼在出海中途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