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丘丘人抬起自淤口点燃的火把朝着抬起剑的她冲来的时候,元素反应就更加剧烈了,她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全凭本能游离在负面情绪之外将丘丘人打败,回过神来身体动弹不得,仿佛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如影随形。
那应当就是愚人众试图捕捉的目标。
她与丘丘人的打斗成了催化剂,而护卫与愚人众士兵的争斗,让本就不稳定的淤口颤动,不知名的黑雾飞速蔓延,恐怖的幻觉让她置身深渊,直至少年仙人将她带离阴影……
“我知道你们吸引梦魇的原料,也知道梦魇当时险些把所有人意识剥夺,应当有归离原的高人出手,才将梦魇困在了临时秘境之中。”千精缓缓开口,他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确定自己的说辞始终符合事实的同时,继续推进,“会让千岩军和愚人众协同调查,而非将梦魇直接斩草除根,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证明了,在那元素富集的秘境之中,到底哪类人最危险。”
他不需要说得多有逻辑。
只要足够自信足够自成逻辑说服眼前这些人就对了。
他们也不可能不信他。
他们会相信千岩军是骗骗花忽略的柔柔羊,是狩猎时遇到的麻烦骚扰;他们会相信愚人众是骗骗花锁定的史莱姆口粮,是真正的狩猎目标。
愚人众不怕死。
但是尤苏波夫这种靠关系攀上大使名头的纸老虎就一定怕死。
他拳头捏紧,第一个被信誓旦旦的千精说服,却惊疑不定之前与他交换情报的潘塔罗涅为何有所保留。
“我的分析应该没问题。”千精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点头,“邪眼破坏地脉环境,矿物富集各种元素,如此喂养出来的梦魇被仙力束缚原地,才有可能让人就地收服,进入秘境的条件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只限制璃月人进入。”
他抬眼困惑地看着尤苏波夫:“千岩军可以进,愚人众可以进,只是千岩军穿过迷障艰难,愚人众在秘境中会被作为靶子,但我想只要有能力解决梦魇,哪一方的人进去都无所谓,一起进去也无所谓,限定不让璃月人进去是不为了他们以身犯险吗?”
千精恍然:“不愧是好心的至冬外使。”
尤苏波夫:“……”
他深吸几口气,还是没压下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事实上他从听到千精说出“邪眼”二字的时候就要爆发,撑到千精自己闭嘴,也是他涵养的突破了。
除了进入条件之外的其他信息都和潘塔罗涅说得一模一样,一想到眼前人与遁玉的密切关系尤苏波夫毫不怀疑自己被潘塔罗涅坑了,要不是因为这秘境就是愚人众搞出来的他真怀疑潘塔罗涅拿秘境的事给璃月做人情!
尤苏波夫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一时半会儿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天权星在所有人皆保持沉默的一片寂静中,看向了千精。
“看起来这秘境……”天权星微笑,“是富贵先生教愚人众制造出来的?”
这是指控。
也是真相。
若是承认,显然会给富贵的身份带来不好的影响,不利于他在璃月的长久发展。
但这个人设本就是矛盾的集合体,在千精说出刚才那些话之后,即使他拒绝承认自己参与其中,也不会有人信他。
所以——
“我只承认我是他们的灵感来源。”千精冷静回应了天权星的问题,“很抱歉,作为璃月人,我自然不会没事找事破坏国土骚扰国民,但我会研究矿石,而愚人众借着我的思路开发了新的用途。”
千精盯着天权星:“大人应当知晓我和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到底是什么关系。”
天权星其实无法定义。
但他不会在此时露怯,凭空惹人猜疑。
“当然,”天权星微笑,“正是因为如此,此次秘境一事,才特意请来富贵先生你一探究竟,毕竟从你的口中直接得到秘境的情报,可比让我们的人用性命验明秘境的进入条件来得更加安全快捷。”
千精抿了抿唇,没搭话。
如果真的只是这个单纯的目的,其实私底下叫他来看看来问问就好了,没必要大张旗鼓把他引到明面上来,还特意让他先去往生堂那边走了一遭。
这么快把富贵和潘塔罗涅的关系暴露在明面上对于七星和愚人众都不是什么好事吧……
“等等,什么,你和富人大人什么关系?”尤苏波夫震惊地看着千精,他身后的队伍也是一阵骚动,士兵们目光炯炯,看着千精的目光带着探究。
“一种能让愚人众在秘境里也帮忙保护我的关系。”千精平静幽幽道,“尤苏波夫把我当璃月重要人质或是愚人众执行官亲朋都没问题的。”
这差别大了去吧!尤苏波夫黑着脸,他再次确信了第九席在这件事上狠狠坑了他一把的事实。
“地脉淤口的元素波动渐渐稳定了。”玉衡星在千精和其他人谈话的时候一直有在关注秘境附近的元素活跃情况,“秘境要开门了,原定的人选也可以随着条件的更新而重新更迭,这点我想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尤苏波夫闭着嘴没说话。
入门条件上千精有理有据的分析可比愚人众粗暴的一句璃月人不能进的警告可信多了。
尤其千精还能跟执行官沾点边。
即使如今没有跟潘塔罗涅当面求证,尤苏波夫也相信富贵和潘塔罗涅有关系是真的。
不会有人会在与执行官的关系上撒这种谎,璃月人讨厌愚人众,这让主动承认和愚人众不清不楚的千精在某种程度上显得更有说服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