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精看了一眼草木郁葱的来时路,又将视线移动到繁华热闹的须弥城。
吆喝的商贩能随口跟购物的学生笑谈须弥的农业发展起源,嬉闹的孩童可以在打闹之间切换至少四种不同语言,与朋友并肩而行的路人眉飞色舞地说着晦涩的机关理论……
这里是学术氛围浓厚的智慧国度。
是璃月乃至其他国家记载里的须弥。
——也是虚空梦境拟造的家园。
千精心神微妙地在须弥城中漫步,他穿过须弥城来到了另一个城门入口,站在那通往的小径眺望远方的雨林。
这里依据现实而诞生,虽是梦境,可身处其中,根本难以辨认虚假,不怪须弥人沉迷。
不知道这梦境的空间是否有边界,他要是在须弥一路向东,能看到璃月吗?
不,说不定已经有人做过了。
千精回想起那些认知紊乱现象,回想起深渊口中的命运的织机。
或许须弥的虚空梦境已经逐渐替代提瓦特的现实,而深渊教团正在试图通过他们作为的命运织机,在原有的基础上编造出他们理想的提瓦特。
这也符合须弥是他们试验场的说法。
现在的美梦只是深渊在计划初期给教令院的甜头,一旦深渊教团在须弥达成了他们的目的,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深渊扭曲成最让人绝望的噩梦。
本应如此,但是——
半身衣裙染上黑红的神止步于他身前。
千精看着成女体形的智慧之神。
“晚上好,远道而来的客人。”大慈树王微笑着和千精打招呼,“请恕我不能及时招待。”
虚空是神之造物,兰那罗口中的梦与世界是草神本身,所以如今这个与现实近乎一致的梦境,因大慈树王而存在。
深渊教团选择须弥作为命运重启的第一站,是这里最靠近世界树,是大慈树王这位须弥神明本身就是世界树的半身。
命运的织机顾名思义,是工具;而相对地,草神可以被视为材料,视为新世界的世界树。
千精的目光下移,落在大慈树王污秽的裙摆。
坎瑞亚的战役,让大慈树王重伤,更让禁忌知识腐蚀她的灵肉,从这个角度而言,解读成这位尘世执政要与深渊为伍也不为过。
但那样的话,须弥根本等不到现在都未曾彻底沦落,所以……
“代至冬女皇向您问好。”千精礼貌地和主动伸手的大慈树王握了握,如今虽在户外,但周围往来之人神色如常,很明显是被干扰了认知,下意识忽略了他们的存在,这也方便了两人可以更放松地谈话,“我是不请自来,本来还可以说我担心须弥,现在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大慈树王脸上加深的笑容佐证了千精的猜测。
了解了。了解了。
他在心里失笑。
就说其他国家的神怎么无动于衷,果然世界级的危险还是有世界级的神在处理。
虽然现有的线索不足以推断出大慈树王的打算,但至少眼前这位神明,在禁忌知识中尚能保持理智的自我与意志。
“不,我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所以,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你。”大慈树王的态度意外的过分亲切,“你变年轻了,未来的我也是。”
她弯弯眼睛:“不,还是不一样的,千精,那孩子不等同于我,你和潘是同一个人。”
千精被大慈树王的话震了两次。
一次是因为想到那被兰那罗簇拥的孩童,一次则是听到了大慈树王叫出了他的真名。
他现在是富贵商人的伪装,兰那罗能通过气味把他和之前来须弥参加宴席的人等同很正常,大慈树王知道他是至冬执行官也很正常,但是知道千精的真名就很微妙了。
是世界树半身的全知全能,还是冰神知道所以大慈树王也直接提及?
啧,那么早认识冰神,草神也知道他,他就是靠钟离然后以关系户的身份入职愚人众然后当上执行官的吧。
千精咳嗽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普世意义更重要的那位幼神身上:“我在兰那罗指引下看到的那位……是您钦定的新神?”
尘世执政从未有过生前退位。
大慈树王也没否认自己准备抹除自己的事实:“嗯,我的污染无法根除,而世界树因我病灶难除,深渊更试图通过我扭曲世界树的历史。”
她低笑着模糊了自己那既定的选择:“好在我在临走前还能为我的子民再做些事情。”
大慈树王用最精简的语言为他概括了之后的内容。
从深渊教团说起。
那与深渊关系密切的势力在坎瑞亚大战后成立,成员几乎都是由坎瑞亚遗民转化的魔物,他们很多都已忘却人类时的记忆,如今在一位公主殿下的统领下为复国而战。
命运的织机是深渊教团谋划多年的计划,这种世界级的工具能超越原本被赋予坎瑞亚的命运,破除诅咒,重建家园,而须弥的种种,意味着深渊教团畅想的未来已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妄想。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慈树王先享受到了美梦成真的福利。
世界树的污染程度日趋严重,死域遍布雨林,尘暴肆虐沙漠,大慈树王旧伤未愈,又分身乏术,除须弥之外的尘世执政国也异常频出,再加上天空岛的麻烦事,提瓦特的状态急速下滑。
命运的织机则让大慈树王看到新的可能。
她协助了这个新世界的搭建,也知道这个虚空梦境里掺杂了禁忌知识,但目前大部分学者接触的知识远没有达到禁忌知识的程度,大慈树王能借助教令院与愚人众、深渊教团的合作,找出符合发展的命运,然后通过杀死自己所制造的空白,将更好的现在填充到世界线上,为提瓦特争取更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