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冰雨之后,天气明显凉了许多。林準已三日没有回来,林露晞差人去宫中询问,那人回禀时,她正在陪孟锦寻用午膳。
孟锦寻便是古孟国三公主的闺名,这个是林露晞昨日才得知的。
将孟锦寻带回来两日,她不吃不喝,不说话。如果不是她再睡着后经常会梦呓,林露晞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不会说话。
就在昨日傍晚,林露晞看孟锦寻两天未吃饭,怕她饿坏了,又怕她憋出病,就硬拖着她去外面看士兵操练。
林露晞不是个话匣子,但和孟锦寻在一起她就又说不完的话题。
这些士兵都是她爹训练出来,一起征战沙场的勇士。当林露晞骄傲地向孟锦寻眼里介绍这支骁勇善战,百战百胜的队伍时,她明显看见到孟锦寻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了多了一丝光亮。
“你是不是也很向往这样的生活?”林露晞还不了解眼前的三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但是想到安淮国的那些公主,她觉得她们大概差不多。
那些人虽然贵为公主,却没有什么自由。自幼出生在皇宫,唯有每年皇帝狩猎或者迁去行宫的时候能够走出皇宫。
不像自己,她随着爹和娘天南地北的走,虽然刀剑无眼,充斥着未知的危险,但总归是肆意得很。
其实,林露晞知道,她眼中的光除了向往大概还有另外一层意义。
散步之后,林露晞便拉着人回去洗漱睡觉。
现在天气有点冷了,林露晞又极具怕冷,盖着被子还觉得不够,她就不管对方难不难受硬要和对方挤在一起。
感觉到身边的温度,林露晞才觉得好一些。
“你是不是很想你的家人。”有关于古孟国国主等人的事情,这几天林露晞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今晚,有了这个契机,她便想让对方直面这个问题。
黑暗中,那人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可林露晞感觉到她的身子僵硬了许多。
林露晞握住她的手,明明是自己怕冷,对方的手却比她还凉,“你想报仇吗?”
“其实,若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你也看到了,我爹爹是将军,手下又有这样一支队伍,如果你想要报仇,他们也可以成为你的武器。”
“为什么?”
黑暗中,一句清冷的话传进林露晞的耳朵。
“啊?”对方突然说话,林露晞有些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帮我?”
林露晞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喜欢那些绕绕弯弯的把戏,“因为我喜欢你。”
“可你根本不了解我。”
对方的声音很是沙哑,林露晞却觉得好听极了。
“现在不了解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慢慢了解。我对你说这些,并非是想要恃恩挟报,我是真心想帮你。”这些天,看着对方一副犹如行尸走肉的模样,林露晞的心里别提有多难过。
“我不想再看你继续难过下去,我想帮你报仇,帮你复国。”
林露晞说完话,是一段长久的沉默。沉默到她有了点睡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孟锦寻,我的名字。”
孟锦寻,是个适合她这样高贵身份的人的名字。
听到这几个字,林露晞的眼睛一亮,困意顿失,“我叫林露晞,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可以喊你阿寻吗?”
“嗯。”
得到回应,林露晞忍不住向孟锦寻靠了靠,两个人贴得更近了,“阿寻,你要答应我,从明天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相信你爹娘在天有灵一定不会希望看到你这幅颓废的模样。你一定要好好的,以后,你想报仇我就帮你报仇,你想安稳度日我可以带回安淮国。在那里,没人敢欺负你,就连国主也不可以。”
林露晞有资本说这么嚣张的话,她爹是一国将军,手握重兵,即便是国主见到了也要礼让三分,这也是为什么林露晞从来没有将安淮国那些公主、皇子看在眼里。
第三日,孟锦寻真的开始好好吃饭,人也开朗了许多。看她如此,林露晞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孟锦寻是想清楚了。之前的孟锦寻毫无生气,林露晞总会怕她一时想不开会随着一起去了。现在,她想,她大概不会有什么事儿了。因为她从孟锦寻的眼里看到了恨意,这份情感会支撑她一直活下去。
林準是在第五日回来的,带着满身的疲惫。这几日他一直在收拾残局,皇宫内和城内的。敌军入侵,城内的死伤比皇宫内更加严重。其中,除了老百姓还有那些达官显贵,有些人死状惨重,有些人幸免于难,这些都是林準要安排的。
知道林将军回来了,孟锦寻便让林露晞带她去重新拜见,并未自己之前作出的行为而道歉。
“阿寻,你不用道歉的,那不是你的错。论谁处在那样的环境下,都会是那个状态,我爹不会计较这些的。”
“林将军宽宏大量,但我却内心难安。你们将我带回来,给了我一个安定之所,于情于理我都该感谢他。”
孟锦寻的深明大义让林露晞佩服,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有阻拦。在问过婢女她爹还没歇息之后,就带着孟锦寻过去。
林準与夫人成亲二十载,最初的那几年聚少离多,之后林夫人怀孕,有了林露晞,林準这才慢慢把重心放在家里。再之后,战事频发,林準披挂上阵,林夫人便带着林露晞随行。一直到现在,二人伉俪情深,一直是安淮国口口相传的佳话。
从儿时林露晞就在这种爹娘恩爱的环境下长大,她对未来伴侣以及生活的想象就是如她爹娘一般恩爱,以前她没有喜欢过谁,自然没有目标。现在,她希望那个人会是孟锦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