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等,就不知道等了多久。她太饿太渴了,当她的感知变得薄弱时,她才意识到,她爹娘没有幸免于难。
姜晴初绝望地躺在地道中,心中想的是她的爹娘,还有孟锦寻。她知道,敌军入城,一定会先攻皇宫,那样宫里的每个人都不能幸免于难,包括孟锦寻。
就在姜晴初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地道的门突然打开了。
外面的光亮照射进来,洒在姜晴初的身上,即便外面已经是秋末,她仍感觉到了温暖。紧接着有人冲进了地道,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阿初、阿初!”那人一直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急迫。
她知道是孟锦寻来了,那一刻,她好高兴,高兴她的阿寻还活着,高兴她的阿寻救了她,高兴她也还活着。
孟锦寻是带着芳姨与华姨一起来的,她们是一对中年妇妇,自姜晴初有记忆,就在相府任职。她们将姜晴初带回了房间,孟锦寻给她喂了一些温水,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清明了一些。
就在她想要和孟锦寻好好说说话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
那是个极为好看的女子,她高束着马尾,穿着张扬的红色外袍,眉眼间满是神采。
“阿寻,你找到人了吗?”那人开口说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亲昵与暧昧。
阿寻?
如此亲切的称呼,定是亲密之人的叫法。
可姜晴初在古孟国从未见过这个女子。
那女子走了进来,“这位就是阿初吧,阿寻你好厉害,一来就找到人了。”
那人看着孟锦寻的眼神很不对劲,让姜晴初很不舒服,同时也让她产生了一丝危机感。她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她怕极了。只能将目光投向孟锦寻,希望从她那里得到安抚。
“阿初,你好,我是林露晞。”林露晞不给孟锦寻回答的机会,她在和姜晴初说话,目光却不在姜晴初身上,“我并非古孟国的人,我来自安淮国,是安淮国大将军的女儿,也是……阿寻已经过门的娘子。”
已经过门的娘子。
过门的娘子。
娘子。
娘子……
她、她、她和孟锦寻才分开几天,她怎么就成亲,娶了别人?
姜晴初不敢相信,她想要追问孟锦寻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可话为说出口,就因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姜晴初很迷了两天才重新睁开眼睛,等她醒来时,孟锦寻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她询问照顾她的华姨孟锦寻去了哪里,华姨支支吾吾的说孟锦寻回去了。
回去了,回哪里,答案不言而喻。
从芳姨和华姨的口中,她得知敌军入城,搬空了相府中值钱的东西,她爹被乱刀砍死,她娘虽然被她爹护在怀里,但也身中数刀。
那段时间,姜晴初一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梦。她期望着梦能够赶紧醒,醒了,爹娘、阿寻就又回到了她的身边。可惜,那不是梦,她必须要学会接受现实。
那之后的十几天,孟锦寻都没有来找过她。直到半个月后,孟锦寻来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林露晞。
天知道她又多讨厌林露晞,与她面对面,林露晞脸上的笑意不减,但姜晴初还是从其中看到了胜利者的姿态。她在炫耀,炫耀她得到了孟锦寻。而让姜晴初觉得更为扎眼的是孟锦寻的脸上也带着笑容。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林露晞,二人手牵着手,姿态亲密,好似没有第三个人能够插足她们之间。
“阿初,我是来和你告别的。”孟锦寻开口与她说话。
“告别?阿寻,你要去哪里?”姜晴初迫切的问道,这里是孟锦寻的家,她是仅存的皇室,她应该留下来重建家园,然后登基为帝,可她怎么要走了呢?
孟锦寻看着林露晞,只看着她,“我要和阿晞一起去安淮国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我和阿寻说了一些安淮国的事情,阿寻很有兴趣,就主动提出说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
在姜晴初听来,林露晞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一样,为的就是告诉自己,她和孟锦寻有多亲密,孟锦寻为了她,要离开这个生养她的地方。
姜晴初想开口让孟锦寻不要走,可话到嘴边她却没有身份问出口。
如今孟锦寻已不再是古孟国的三公主,她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娘子。而她,她也不是丞相之女了,她们之间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阿寻,我看阿初如今也是孤身一人,不如让她随我们一起去安淮国吧。”林露晞提议道。
姜晴初闻言立刻警觉了起来,她不相信林露晞会这么好心真的想要带她一起走。
果不其然,林露晞继续说道:“我看阿初年龄与我相仿,不知是否及笄。我在安淮国有什么朋友,无论是皇室的还是其他达官显贵,阿初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介绍给你。”
“不必了,她不与我们去安淮国,有芳姨和华姨在,她们会照顾好她的。”孟锦寻开口拒绝了林露晞的提议,然后她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
姜晴初听不清楚孟锦寻说了什么,只看到林露晞娇笑着打了孟锦寻一下,“阿寻,你真是的,说这种话,羞不羞死了。”
她们在打情骂俏,姜晴初如坠冰窟。
那天,直到孟锦寻走了,她都没有看她一眼。
孟锦寻这一走,就是五年。
在这五年间,姜晴初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女锻炼成了富甲一方的女商人,她手握泼天的富贵,却一直未嫁娶。她和孟锦寻之间也从未有过联系。偶尔她会从往来的商人那里听说一些事情,比如安淮国发生了政变,大将军林準起兵造反,辅佐十岁的幼帝上位;比如说安淮国与古孟国旧址交界地战事频发,大将军之女林露晞携夫人孟锦寻披挂上阵。还有就是少将军与夫人琴瑟和鸣,恩爱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