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华收棋的动作骤然一顿,眉头立刻又锁成了一个结,几乎是本能地反对:“你病体初愈,不宜食甜腻之物。况且外出……”
她的担忧,像条件反射般立刻涌了上来。
“我知道不能出去嘛!”唐晓宁不等她说完,立刻打断。
她双手自然地伸过去抱住李明华一只胳膊,轻轻摇晃着,脸颊几乎要蹭到她的肩膀:“可是我就是想吃嘛……心里想着,抓心挠肝的!”
她顿了顿,眼中狡黠更甚,仰起小脸,用一种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望着李明华,:
要不……你帮我做一个?就用……用萝卜刻一个?
你剑法那么好,剑花挽得那么漂亮,刻个小兔子肯定很简单!”
她语气笃定,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这个要求着实有些刁难人了。
让一个吹毛断发、行走江湖的剑术高手,去厨房拿根萝卜刻糖人替代品?
李明华明显愣了一下,低头对上唐晓宁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眸。
那里面纯粹的信任和撒娇般的依赖,像柔软的水草缠了上来。
她沉默了片刻,薄唇微抿,内心似乎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最终竟然真的站起身,语气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我试试。”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留下一脸惊喜的唐晓宁。
你表哥……孔雀开屏了吗?
半个时辰后,唐晓宁看着被李明华郑重其事放在桌上的那个“作品”。
一根白萝卜上,用剑刃七扭八歪地刻出来的东西:
线条僵硬得堪比城墙,五官模糊得如同抽象画,两只耳朵一大一小,勉强能看出是个长着长耳朵的生物。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然后猛地抬手捂住了嘴,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忍了又忍,憋了又憋,最终,惊天动地的笑声还是从她的指缝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明、明华……这……这就是兔子?”她笑得眼泪都飚了出来。
她指着那“杰作”,整个人笑得歪倒在软榻上,几乎喘不过气:
“这分明是……是偷灯油吃撑了的胖老鼠吧!
哈哈哈……还是那种被人踩了一脚的老鼠!哈哈哈……”
窗外的两个小丫鬟听到里面小姐许久未闻的放声大笑,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萝卜老鼠”,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赶紧互相拉扯着跑开了。
李明华站在桌边,看着那个在自己手下诞生出来惨不忍睹的“胖老鼠”。
再看看笑得花枝乱颤、眼泪汪汪、脸颊绯红的唐晓宁,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冲上了脸颊和耳朵,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有些懊恼地别开脸,紧抿着唇,半晌才挤出两个干巴巴的字:“……手生。”
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丝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