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铁匠铺忙,或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福伯撩帘进来,脸色颇有些古怪,手里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不大的粗陶酒坛。
“小姐,李姑娘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唐晓宁心里骤然一紧,立刻放下耳珰站起身,裙裾微摆。
“李姑娘她……似乎喝了酒,脚步有些虚浮,径直回自己院子了,老奴瞧着……她脸色很不对劲,”
福伯压低了些声音,将酒坛轻轻放在几案上:“老奴没敢多问。这是跟着李姑娘的小厮阿贵带回来的,说是李姑娘在铁匠铺对面的‘杏花春’酒馆买的……上好的烧刀子。”
小翠闻言,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睁得溜圆。
福伯的眉头也锁得更紧,显然对这反常之举忧心忡忡。
喝酒?
唐晓宁愣住了,心猛地往下一沉。
明华喝酒?
那个平日里自律到近乎严苛,连府里自酿的甜丝丝的梅子酒都只许她浅尝一小杯,自己更是滴酒不沾的明华,居然主动去买酒喝?
还是最烈的烧刀子?
还喝到脸色不对、脚步不稳?
一种强烈的不安,夹杂着尖锐的心疼,瞬间攫住了她,比窗外压城的乌云更让人窒息。
“我去看看她!”唐晓宁脱口而出,顾不上披件外衫,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提着裙摆就快步冲出暖阁。
小翠焦急地“哎”了一声,忙抓起一件披风追了上去。
刚踏进李明华居住的僻静小院门口,一股浓烈的酒气便强势地扑面而来,辛辣呛鼻,混在潮湿闷热的空气里,熏得人微微发晕。
院门虚掩着,唐晓宁一把推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李明华背对着她,孤零零地坐在院中央冰凉的石凳上。
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但那紧绷到近乎僵硬的肩线,却在暮色四合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落寞。
石桌上,那个开了封的粗陶酒坛歪斜地立着,坛口大开,浓烈的酒气正是从此处弥漫开来。
坛里的酒液,已然消失了一半。
“明华?”唐晓宁压下心头的惊悸,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带着轻颤。
晚风吹拂着她的裙角,空气中酝酿的雨意和浓烈的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慌的氛围。
李明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像是被这熟悉的声音,从某个混沌的世界里拽回。
她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来。
天光昏暗,却足以让唐晓宁看清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