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对她而言堪称“难题”的问题。
沉默在库房弥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眸光沉静地看向满眼期待的唐晓宁,带着一丝罕见近乎困惑的认真,不太确定地给出了一个答案:“……实用的便可。”
唐晓宁:“……”
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一半,随即又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取代。
看着李明华那副完全不解风情、严肃认真地给出“实用”标准的样子,她简直想伸手戳戳这块千年“木头”的脑袋。
“好吧,‘实用的’……”唐晓宁拖长了调子,无奈地重复着这个宽泛到无边无际的答案,心里却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实用的?
给她绣个更结实耐用的荷包?
还是绣几条绣工勉强能过关的手帕?
或者……干脆胆子大点,给她做件贴身的里衣?
虽然自己的女红水平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想到此处,她下意识地低头绞了绞自己的衣角,脸颊微微发热。
她偷偷瞄了李明华一眼,只见那人依旧一脸正气地摩挲着那颗“实用”的墨玉珠,仿佛刚才丢给她的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答案。
福伯在一旁默默整理着架子,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布满皱纹的眼角悄悄弯起,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像是欣慰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大半天光景,唐晓宁的心思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蝴蝶牵引着,总在不经意间飘向某处。
她坐在廊下,指尖拨弄着那只精巧的机关鸟,拧紧发条,听着它蹦跳着发出清脆的鸣叫。
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眸,一次又一次地偷偷瞟向不远处桂花树下的那个身影。
李明华正盘膝坐在树下的青石上,闭目调息。
夕阳的金辉穿过枝叶缝隙,在她沉静如水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呼吸悠长平稳,好似与天地融为一体。
但唐晓宁就是觉得,在自己目光偷偷描摹她眉峰、鼻梁和紧抿的唇线时,李明华那浓密如鸦羽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微小的颤动让唐晓宁的心也跟着一跳,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小鸟的翅膀,惹得它抗议般地又短促地鸣叫了一声。
待到用晚膳时,唐晓宁更是心不在焉。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人儿,此刻却格外安静。
她捧着小碗,眼神时不时地就飘向对面。
目光落在李明华执着筷子的手上,看着她沉稳地夹起一小块清蒸鲈鱼,放进碗里。
又看着她似乎对那碟翠绿的炒时蔬多动了几筷子。
唐晓宁看着看着,自己碗里的饭却没怎么动,心里像揣了只小松鼠,上蹿下跳地琢磨:
鲈鱼?她好像挺喜欢?下次让厨房多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