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棋的女官说:“太傅说,两位大人养伤无聊,可以以此消遣。”
陆清寒看着棋盘,笑了:“这是要考我们呢。”
林见月拿起一枚棋子,是“七”:“怎么玩?”
“规则简单。”陆清寒在棋盘对面坐下,“每人执数字棋,走步时需计算步数对应的运算。比如你走三步,就要说出三步对应的算式:三乘二得六,那你的棋子就走到‘六’的位置。”
“输赢呢?”
“先走到对方底线,或者逼得对方无路可走。”陆清寒摆开棋子,“来一局?”
“来。”
两人对弈。
起初林见月生疏,走错几步,陆清寒耐心讲解。
但很快,林见月摸清了门道,她虽不精算术,但对数字敏感,且擅长预判路径。
棋局过半时,两人已势均力敌。
陆清寒执“质数棋”,林见月执“合数棋”,棋盘上数字交错,无声厮杀。
“你这一步走得险。”陆清寒指着棋盘,“走‘八’,对应四乘二。但我若走‘三’,三乘三得九,正好截断你的路。”
“那你试试。”林见月挑眉。
陆清寒落子,林见月却没有按她预想的走,而是走了个“六”,二乘三,绕开了截击。
“你诈我?”陆清寒抬眼。
“兵不厌诈。”林见月笑了,笑容里有种难得的狡黠,“工部的人,不光会算数,还要会算计。”
陆清寒也笑了,重新审视棋盘。
阳光从西窗斜射入,照亮她半边脸,那点朱砂痣红得像落在雪上的梅花瓣。
林见月看着她,手中的棋子转了转。
“你耳垂上这个。”林见月忽然说,“是胎记?”
“嗯。生来就有。”陆清寒下意识想去遮,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我祖母说,这是朱砂痣,主孤。所以从小让我遮着,说嫁人后会给夫家带来晦气。”
“胡说八道。”林见月嗤笑,“我祖母还说,女子额头高克夫呢。你看我额头,够高吧?可我现在连夫都没有,克谁去?”
陆清寒被她逗笑了,笑得肩膀发颤,牵动伤口,又嘶了一声。
“小心。”林见月起身,走到她身边,“疼?”
“还好。”陆清寒止住笑,抬眼看向林见月。
两人距离很近,她能看见林见月眼中的自己,小小的,清晰的,被阳光镀着金边。
林见月伸手,手指擦过颈侧皮肤,很轻,触感麻麻的,沿着脊椎向下蔓延。
陆清寒屏住了呼吸。
林见月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
她的眼神在陆清寒脸上游移,从眼睛到鼻梁,到嘴唇,最后回到那点朱砂痣上。
“我不觉得它晦气。”林见月声音很低,“我觉得……挺特别的。像雪地里唯一一点红。”
陆清寒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林见月的手终于收回,回到棋盘边:“还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