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向林见月,林见月也靠向她。
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头轻轻相碰。
在彻底的黑暗和饥饿中,这是唯一的支撑。
陆清寒在昏沉中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在拨算盘,算珠是白色的,像鸽子,一只只飞走。
她伸手去抓,却抓不住。
梦见林见月在画图纸,图纸是黑色的,像夜晚,没有尽头。
随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梦里的,是真实的、翅膀扑腾的声音,从通风孔外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依然是黑暗,但通风孔透进微弱、灰白色的光。
天快亮了。
林见月也醒了,两人同时屏息倾听。
扑腾声,还有咕咕的叫声。
鸽子。
林见月松开她的手,摸索着站起来,走到通风孔下。
她踮起脚,努力向外看。
天色是鱼肚白,晨雾弥漫,视线模糊。
就在藏经阁外的古柏树上,她看见了。
三只白鸽。
雪白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光,它们停在枝头,咕咕叫着,偶尔扑腾翅膀。
林见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转身,在黑暗中准确找到陆清寒的位置,握住她的肩膀:“来了。白鸽来了。”
陆清寒感到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她站起身,和林见月一起挤在通风孔下,仰头看着那三只白鸽。
像三个纯洁会飞的信使,带来了生的希望。
“现在怎么办?”陆清寒问。
“等。”林见月说,“沈太傅的人会来找我们。或者……留记号。”
她们等了一刻钟,外面依然寂静。
白鸽还在树上,没有飞走。
林见月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炭条,在那张誊抄证据的纸背面飞快写下几个字:“密室在此,请移经柜。”
她将纸折成小方块,用细线系好,又从自己衣摆撕下一小块白布,系在线尾作为标记。
她将纸团从通风孔塞出去,纸团很小,正好能通过。
它掉在藏经阁外的地上,白布在晨光中显眼。
做完这一切,两人退回密室深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息都像在炭火上煎熬。
终于,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搜查队那种粗暴的步伐。
脚步声在藏经阁外停住,似乎发现了纸团。
片刻后,经柜被挪开的声音传来。
暗门被推开一线,晨光泄入,刺得两人眯起眼睛。
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老尼姑站在门口,手中握着那团纸。
“两位施主。”老尼姑声音平和,“沈太傅有请。”
林见月和陆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她们搀扶着站起身,走向门口。
经过两昼夜的饥饿和黑暗,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