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月光,看清上面歪歪扭扭的字:
“旧账未清,好自为之。”
没有署名,但意思明确。
林见月脸色一沉,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中。
“写了什么?”陆清寒问。
“没什么,催债的小广告。”林见月推开院门,神色如常,“进去吧,外面冷。”
但陆清寒看见了她的动作,也看见了纸条一角。
那种纸,是官衙常用的黄麻纸,不是市面上的草纸。
她没有追问,只是跟着进门,反手插上门栓。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都睁着眼。
月光从窗纸透入,在地上投出窗棂的影子,像一道道囚栏。
“清寒。”林见月忽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真有麻烦来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保护好自己。”林见月侧身看着她,“如果必须跑,你就跑,别管我。我有办法脱身,但你不行,你跑不快。”
陆清寒也侧身,面对面看着她:“这话该我说。你有旧伤,我也有。我们都有办法脱身,所以谁也别逞英雄。”
林见月笑了,伸手抚摸她的脸:“你总是这样,看着柔,骨子里硬。”
“你也是。”陆清寒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才是一对。”
扎根
学堂设在西厢房,打通了两间屋子,摆着七张小桌,一块黑板。
陆清寒站在讲台前,看着下面的七个孩子。
五个女孩怯生生的,两个男孩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炭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数”。
“今天,我们学‘数’。”她声音温和但清晰,“数是什么?数是量,是度,是衡。米缸里有多少米,布匹有多少尺,银钱有多少两,都要靠数来算。”
她讲得很慢,从最简单的加减开始。
孩子们起初拘谨,但渐渐被她的耐心感染,开始举手提问。
那个绸缎庄掌柜的儿子最积极,问题也最多。
课间休息时,陆清寒在院子里活动肩膀。
林见月从工坊那边过来,手里端着杯热茶。
“怎么样?”她问。
“挺好。”陆清寒接过茶,啜了一口,“孩子们很聪明,一点就通。”
“那就好。”林见月看着她,眼神温柔,“陆先生很有先生的样子。”
“林东家也不差。”陆清寒笑,“绣楼的图纸谈妥了?”
“谈妥了,明天开工。”林见月压低声音,“我打听了,江福确实在苏州,住在城西的客栈,化名‘江富贵’,做点小买卖。这几天没什么异常。”
“纸条呢?”
“我让老郑的朋友盯着他。”林见月说,“只要他敢靠近我们,就有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