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人咋咋呼呼地冲来又跑去,只有这么一个。
婆子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为难,上牙敲下牙打了好一会儿快板,才苦笑说:“大姑娘宽心,慢慢会好的。”
父母儿女都是前世修来的缘分,怎么会有不疼爱亲生女儿的父母在呢?
司念念呼出一口热气,讥笑道:“是啊。”
这样的稀罕事儿,怎么就让原主这个小可怜摊上了呢?
婆子碍于身份不敢多说,低声哄着:“姑娘还是先去把衣裳换了吧,也免得……”
“大姑娘!”
宋夫人身边的钱妈妈铁青着脸跑过来,身后还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三人一前一后将司念念堵在廊下,一出口就是警告:“夫人叫姑娘跟我们过去一趟,还请姑娘莫要让我等难做。”
司念念料到此事难以善了,却也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看样子宋清涵没夸大。
原主的亲娘是真的很在乎她。
司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滴水的衣裳,挑眉陈述事实:“是我把她捞出来的。”
在场的这么多人都看到了。
谁料钱妈妈却说:“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二姑娘居然落水了。”
宋清涵身子娇弱,初春落水逢寒,这样的苦楚她怎么可能受得住?
而且她还是和司念念一起的时候意外落水。
司念念怎么可能是无辜的?
给司念念衣裳的婆子忐忑着插嘴:“大姑娘也刚救人从水里出来,要不还是先换身……”
“住嘴!”钱妈妈怒目而视,“夫人的命令,哪儿有你插嘴的余地?!”
钱妈妈对着司念念做了个请的姿势,硬邦邦的:“大姑娘身强体壮,大约也不在乎这点儿寒意。”
“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了,赶紧随我去见夫人吧。”
若是去得迟了,那可能就更麻烦了。
司念念当然不在乎这点儿寒气。
她生来寒暑不侵,寻常刀剑也难伤分毫。
真正折磨她的是身上加剧的灼痛。
宋清涵的每一句话。
宋文不由分说的怒骂。
甚至是等着她的罪名,这些才是真正的锥心刺骨。
司念念裹紧旧棉袄挡住脖子上的红斑,受不住寒似的,由喉头滚出一声古怪的声调,惊得枯树上的白鸽扑翅而起,眨眼间就飞出了宋家的院墙。
司念念挪开视线:“行,那就走吧。”
她倒是要看看,等着她的是什么罪!
你怎么就没被冻死在湖里?
事发突然,宋清涵的院子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晕死的宋清涵躺在里间,忙着送热水的丫鬟,冲出去请大夫的小厮,以及宋夫人发抖的斥责声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