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烧了。”林见月声音绷紧。
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热。
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这很危险。
高烧来势汹汹。
到傍晚时,陆清寒已经意识模糊,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林见月用井水浸湿布巾敷在她额头,一遍遍更换,但体温始终不退。
“冷……”陆清寒在昏沉中呢喃。
林见月给她加被子,又生起炭盆。
在厨房角落找到的一小筐陈年木炭,炭火燃起,屋子里有了暖意。
但陆清寒还是在发抖。
“得找大夫。”林见月对自己说。
但不能去。
城里的大夫可能被收买,也可能被监视。
而且一旦暴露位置……
她看着陆清寒苍白的脸,那点朱砂痣在烧红的脸颊旁格外刺目。
她不能让她死在这儿。
林见月起身,在屋里翻找。
书架上除了书,还有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针线、剪刀、和一些零碎物件。
最底下有个油纸包,展开,是几包药材,陈皮、甘草、生姜干片,都是常见的东西。
还有一张纸条,是陆清寒父亲的笔迹:“偶感风寒时,姜三片,陈皮二钱,甘草一钱,水煎饮。”
林见月立刻去厨房煎药。
生姜是她从菜堆里翻出的最后一块,已经发芽,但还能用。
她小心控制火候,盯着药罐,直到药汁熬成深褐色。
端回正房时,陆清寒已经半昏迷。
林见月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勺勺喂药。
药汁很苦,陆清寒本能地抗拒,但林见月耐心地哄:“喝下去,喝了就好了。”
喂完药,林见月让她继续靠着自己。
陆清寒的呼吸灼热,喷在她颈侧。
她的身体很软,很烫。
林见月保持这个姿势,直到炭火渐弱,夜色深重。
窗外传来打更声。
子时了。
陆清寒的体温似乎降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林见月轻轻将她放回枕上,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椅子上,准备守夜。
但她太累了。
连续几天的紧张、奔逃、打斗,加上今天的忙碌,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
不能睡,她对自己说。
但身体不听使唤。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手。
睁开眼,看见陆清寒正看着她。
“去睡。”陆清寒声音嘶哑,“我没事了。”
“你还在烧。”
“降了。”陆清寒的手还握着她,“去睡。不然明天没力气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