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了他。
用最拙劣的借口,中断了我们之间最稳固、也最奇特的联结。
而他的沉默与离去,比任何斥责都更冷酷地宣告——这道裂痕,已然深可见骨。
锦墨堂外,晨光彻底照亮了庭院。桃花灼灼,春意盎然。
而寝殿内,却如同被遗弃在寒冬的荒原,冰冷,死寂。
周嬷嬷站在回廊的转角,望着剑墨轩方向,眉头紧锁。她方才隐约听见了寝殿内的动静,虽不真切,却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凝滞与冰冷。
“嬷嬷,”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低声道,“王爷方才去了书房,脸色……不太好。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周嬷嬷心中微沉,点了点头:“知道了。去告诉各处,今日都警醒些,无事莫往锦墨堂和剑墨轩跟前凑。”
“是。”
小丫鬟退下后,周嬷嬷又望了一眼锦墨堂紧闭的殿门,无声地叹了口气。
而在王府高高的围墙之外,街对角的一座茶楼二楼雅间,窗户虚掩着。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远远望着北凉王府的方向。
“哦?今日北凉王匆匆回王府,从“进”锦墨堂到“出”锦墨堂的时间比平日少了许多,且脸色也阴沉得很。”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低低响起,“去,打听打听,锦墨堂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是。”阴影里,有人低声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窗边那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裂痕……终于出现了。”
晨风拂过,吹落一树桃花。
纷纷扬扬的花瓣,如同破碎的梦,无声飘落。
心中空落
拒绝拥抱后的那个清晨,锦墨堂陷入了死寂。
我蜷缩在床榻上,锦被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也隔绝心底那片不断扩大的、冰冷的空洞。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酸涩的胀痛和喉头哽住的硬块。
青黛在外间轻手轻脚地走动,几次停在屏风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微温的早膳和汤药放在外间的桌上,又悄然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轻浅,急促,透着无处可藏的惶然。
我以为拒绝之后,会是解脱。至少,不必再在那个可能是虚假的怀抱里煎熬,不必再猜测他目光深处的影子是谁。
可没有。
一点也没有。
当他的手臂放下,当他沉默转身,当那熟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时,我感受到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失重般的空落。仿佛一直支撑着我的某种东西轰然倒塌,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废墟里,寒风呼啸着穿过,冷得刺骨。
那个怀抱,不知从何时起,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束缚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