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鸢带着云蜃敲响王家大门时,已经是深夜,王老爷亲自开的门。
云蜃知道时间不等人,并没有同王老爷寒暄,直径去了王老夫人的院子。
下人都已经休息去了,只有几个心腹的伙计点着灯候着。
榻上的王姑娘已然是气息微弱,但身上的伤却没有再出血。
云蜃把了脉,又确认了一下王姑娘的伤势,随后告知王老爷要出去等候。
王老爷并不是很信任云蜃,但人是苻鸢带来的,他不信云蜃,却是相信苻鸢。
见苻鸢没有说什么,他也就没有犹豫地出去了,带着那几个伙计去院外等着。
屋里只剩下云蜃和苻鸢,烛火轻摇,云蜃声音严肃:“使用‘长生珏’救人的代价是要承受被救人同等的痛苦。
这期间我不能有事,王姑娘伤势很重,还有用过那东西的后遗症。
若是我一会撑不住,生了寻死的念头,你一定拦住我。”
苻鸢点头,关于‘长生珏’她师父教导她时曾经有提过。
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但是师父也说过,世间没有平白得来的好处。
从前她不知道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如今,看着面色惨白,脸上的痛苦完全无法压制的云蜃,她终于是明白了。
出门时怕叶宁过于担心,她没有带上长安和尽欢,只带了一把小的匕首。
心口的‘长生珏’亮起,云蜃划开手腕,血液流出滑入王姑娘的嘴里,几乎是同时,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了云蜃,她险些站不稳。
然而这不是最难熬的,五脏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不仅是疼,还奇痒无比。
云蜃明白,这是因为王姑娘已经对那东西产生了依赖。
她没有完全说给苻鸢听,‘长生珏’的代价,不仅是承受同等痛苦,还会放大。
这是因为她身上的珏不完整。
身上的不适感一波又一波的袭来,云蜃已经疼地半跪在地上。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哼一声,甚至在手腕处的伤口止血后又给自己来了一下。
然而随着血液流出的更多,心口的光芒愈发明亮,她终是受不住,没有伤口的左手抓着匕首就对着脖子扎去。
苻鸢眼疾手快地按住她,正想出声提醒云蜃,却对上她已经迷茫的眼神。
云蜃已然是意识不清了,最后的理智却是用在稳住流血的右手上,保证血液能够流入王姑娘的嘴里。
直到这一刻,苻鸢才真的相信她是药王谷出来的,救人的时候那种不顾一切的样子,同自己师父真的是一模一样。
苻鸢看着云蜃,这人因为忍着疼痛,已经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右手的血液又止住了,她看到云蜃被自己按住的左手再次挣扎起来。
苻鸢以往她又要寻死了,正要加大力道,却感觉到那匕首是对着右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