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面泪痕,鼻尖眼皮都泛红。
狼狈得像丧家之犬。
她对晏母没多少感情,他们离婚得太早,又各自缺席了她的童年,一直到初三时,她才和晏母才再见。她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深夜幻想过母爱,又在看见方如珠的时候幻想破碎。
晏母已经成了别人的母亲。
她冠了母亲的姓,却没有母亲。
十八岁成年时,方先生就已经在暗示她该搬走了,提的要求是给她交大学的学费,也不用她还,只是要她离开自己的家。
晏南雀抿唇,唇上浸开咸涩的湿润气味,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于是哭了又笑。
……她想她的小猫了。
她的团宝。
这只从天而降的小黑猫就像另一个她,孤零零漂泊在世间。她第一次见到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心口漫开酸涩,漫天的雨都浇不灭猫眼里璀璨的光,而受伤的小猫从雨里抬头看她,目光凶狠,像是求救又像是抵抗,又或许是在恨着什么。
她们都没有家。
这么多人,只有她发现了受伤的、流浪的小猫。
两个没有家的生命凑在了一起。
晏南雀想,她现在就要回家。
她和小猫的家。
晏南雀连夜订票回了出租屋。
黑猫睡在她的枕头边,上半身完全钻进了枕头里,露出的下半身拖得长长的,像块长方形的毛巾,雪白的尾巴在外面轻轻晃悠,有一搭没一搭。
团宝的睡姿和普通猫不太一样,晏南雀观察过,比起猫类常见的揣爪爪睡姿,黑猫更喜欢把身子舒展开,不管是躺着还是趴着,软毛巾一样的身子都拖得很长,放松状态完全是一滩猫。
直到看见黑猫,她才从恍惚的状态脱离,回到现实。
这里才是她的家,团宝才是她的亲人。
晏南雀朝猫伸手,暴露在枕头外的小尾巴自发缠上她的手指,毛茸茸的,有点微弱的痒意。
猫尾巴和猫像是两种生物,黑猫不喜欢粘着她,但她靠近时,那条雪白的尾巴会无意识缠上来。
晏南雀闭了闭眼。
心里的情绪像是在这个瞬间找到了宣泄头,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低下头把脸埋在了黑猫柔软的身子里。
团宝。
团宝。
她的小猫,世界上最爱她的小猫。
晏南雀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的,那些话积压在心里太久,她时常午夜梦回,梦见自己将这些话说出口,甚至隐秘地在心里期待过晏母的反应。
而当她真的说出那些话时,她一点情绪也没有了。
没有激动也没有愤怒。
晏母的反应和从前无数次一样。
毕竟,那不是她的妈妈。
早在十几年前,晏母晏父还没有因为出轨的事离婚时,她感受过一点母爱。那时她枕在母亲的手臂上,独占了母亲所有的注意力,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