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平日里在府中自身都难保,也没能力做什么。
便是不忍心,也没法子。
可刚刚看到这个小孩将发霉的馒头往嘴里塞,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心里一痛。
不知道是不忍心她也和自己一样生病难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反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脏脏的小孩跟前了。
对上小脏孩眼底的戒备和警惕时,或许是觉得有趣,她忽然想逗一逗她,看看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鲜活。
她伸出手去拿被小脏孩护在心口的馒头,便是胳膊被咬出血了,也不曾放弃。
也许……这便是她想要的结果。
用鲜血和疼痛来刺激她那逐渐开始麻木的神经,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却不被所有人待见的……人。
胳膊传来的刺痛竟诡异的让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类似愉悦的神情,她想进一步激怒小脏孩,看看她还会如何。
然后那块几乎是被她“抢”过来的馒头,被她远远的丢了出去。
看着那小脏孩急切奔跑的背影,她唇角的笑意进一步的扩大,原来还可以这样自由的奔跑,不用担心失了仪态,不用担心被莫须有的罪名惩罚,真好!
就在她眉眼间的笑意逐渐愉悦起来的时候,她看到那小孩没抢到馒头时的丧气,和看向她时的愤怒。
表情是那么鲜活,她忽然觉得这才是“人”该有的样子。
想哭便哭,想笑便笑,不用顾忌会不会让嫡母不开心,不用顾忌那名义上的父亲会怎么看她?
就在小小的上官离浅看着眼前的小人,偷偷享受着“她”的自由时,她看到这个逐渐牵动起她情绪的小人儿吧嗒吧嗒的向着她的方向跑过来,眼底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了。
上官离浅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从怀里掏出自己偷偷藏的一整个馒头,看向那个小孩。
果然,小孩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就像……看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
她好像忽然理解了,她那些名义上的哥哥姐姐们为何总是喜欢用吃的逗弄她们这些庶子庶女们了。
实在是这可怜巴巴又满是期待的小眼神,很难不让人心情愉悦。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思索着,等会儿怎么让这张小脏脸为她提供更多的情绪了。
结果不等跑到她跟前,小人儿一个踉跄,险些仰面跌倒。
上官离浅脸上期待的表情一收,快步上前,略显急切的将那个小人儿搂在怀里。
看着对方泛白的唇瓣和与刚才相比无神的眼睛,她下意识的将馒头塞进了她的嘴里。
看着小人儿吃完半个之后,便很有“骨气”的将剩下的馒头推了过来,上官离浅含笑将馒头推了回去。
随口说了句安慰的话,满意的看到小儿人的表情再一次的快速变化。
真好!上官离浅在心里感叹着。
然后鬼使神差的从怀里掏出了她积攒许久的,四两六钱的碎银子,便是连最后的几个铜板都掏出来了。
这原本是她今日想要趁着随嫡母上香的机会求佛祖保佑她,这几日能在梦中见姨娘一面的香火钱。
可现在不知为何,却突然递到了仅有一面之缘的小脏孩面前,她听到那像是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