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箭……若是再偏半分,便是大罗神仙都难救了。”
闻言,上官离浅脑海一片空白。
原以为洛无双那般对她,便是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丝毫动容,只会拍手称快。
可当她真的受了重伤,她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开心,反而……
上官离浅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眸底闪过一丝茫然。
刚才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她刚刚是在心疼洛无双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细想自己的情绪变化。
她只知道,她现在并不想洛无双有事。
至于为什么不想她有事?或许是因为她是为救自己才受伤的吧。
心里这么想着,可脑海中关于两人相处的记忆却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冒出,有她求着自己喜欢她,爱她,不要离开她……
有她一脸阴骘的威胁自己,不许离开,还有她笨拙的学着雕刻,捏泥人,讨自己欢心……
尤其是最近几日……
想到这人或霸道,或别有心机的表白,想到这人可怜兮兮的蹲在自己面前认错的模样,上官离浅心中筑起的城墙似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洛无双不逼她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上官离浅抿了抿唇,将视线再次放到了床榻上那抹苍白的人影上。
此刻太医已经用剪刀剪去了那些碍事的衣物,露出了被衣服遮掩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口处早已血肉模糊,便是将箭头拔出后,还残留着箭簇的碎片。
……鲜血不断渗出,洇红了大片床单。
上官离浅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揪,呼吸似乎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无力的垂下,指尖却微微颤抖。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帮洛无双清理伤口、取出箭簇、敷药包扎。
每一个动作都揪着上官离浅的心。
她紧紧地盯着太医们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减轻洛无双的痛苦。
待太医们处理完毕,退出殿外,上官离浅才缓缓坐在榻边。
看着洛无双苍白如纸的脸,上官离浅颤抖着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和……温柔。
看着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容颜,她朱唇微启,又阖上,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良久,才叹息着出声:
“你这傻子,为何非要救我……”
明明,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怎么还会因为这暴君的举动感动呢?
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的选择过自己吧。
她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个,不管是涉及到利益,还是其他……
可偏偏,这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是这暴君给了她,还当真是造化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