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开车,就这么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走。路过热闹的广场,穿过熟悉的街道,栈道公园就在眼前。
七彩的灯光点缀着树梢,河道上的栈道上也布满了金黄色的灯带,光辉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随波流淌闪烁,缓缓地闪烁着。
晚风吹着白羽被汗微微打湿的额发,缠绕在两人紧紧交叠的手上。
白羽看见前方的健身器材,兴奋地加快脚步,催促着陈离江走快点,指着双人漫步机,语气难得的急切:“陈离江,我想玩那个!”
托白羽的福,抢到了最后两个空缺的漫步机。
陈离江宠溺地跟着他,小心扶着他站上器械。白羽轻轻晃动双腿,器材也晃动起来。
曾经在孤儿院的时候,这种器械仅又一套,年纪小时白羽被禁止靠近,年岁渐长,这些老器械也在风吹日晒中锈得斑驳,老得吱呀吱呀作响,最终还是倒在荒芜的操场边边上,变得无人在意。
后来去贵族学院读书,每日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兼职,哪里来的时间玩?更别说以后了,连投射而来的阳光都是一种恩惠。
白羽眼睛亮亮地在看前方的树,河里的水,天上的月亮和吵闹的孩童。
他享受着器械带来轻微的失重感,享受着这一新奇和喜悦。
陈离江在看着白羽亮亮的眸子,白羽的眼睫,白羽的眉毛,白羽的嘴唇,白羽脸颊……每一处都让他移不开眼,怎么也看不够。
“白羽,你看看我。”陈离江歪着头,朝白羽瘪着嘴,手指悄悄戳了戳白羽的手背。
白羽闻言回过神,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怎么了?”
“你看这里。”陈离江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语气神秘,“好像有点不太对。”
白羽信以为真,凑近仔细地看了看,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路灯的光线足够明亮,他能清晰地看到陈离江流畅的下颌线,以及皮肤上极其细微的纹理,但并没发现任何伤口或异样。
他疑惑地抬起头,问道:“什么呀?”
“这里,你再仔细看看呢?我的嘴唇。”陈离江轻笑一声,从旁边的漫步机下来,绕到白羽面前,牵起他的一根手指,引导着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白羽彻底停下脚下的动作,决定更加仔细地观察。
然而下一秒,一个轻轻的吻迅速地落在了白羽的脸颊上,一触即离。
“它马上就会落在你的脸上啦。”陈离江得逞地笑着,盯着白羽被亲后一脸懵的眼,“它刚才说,它想在这里盖个章。”
陈离江穿着普通的白t恤,外搭松松垮垮地套了件黑色短袖衬衫,暖黄的灯光落下来,里面的t恤被照得更加柔软。
白羽看着他,陈离江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又很有型,额前刘海有些长了,在他低垂着眼凝视白羽时,投下小片阴影,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灯光下,白羽看得清清楚楚,陈离江的鼻尖上,有一颗淡褐色的小痣。
耳边的风声好像在此刻瞬间淡化了嘈杂的吵闹,周遭孩童的嬉闹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模糊的音乐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减速键,变得遥远而模糊。
世界缓慢下来,聚焦在彼此呼吸可闻的方寸之间。
心里有什么被锁上的东西解开了。
怪不得呢,原来是你呀……
片刻后,白羽抬手,试探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陈离江的鼻尖上的小痣,又戳戳他的脸颊:“看到我的手指了吗?”
“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它下一秒会出现在那里呢?”陈离江声音低哑,语气中带着纵容的期待。
“你的耳朵。”白羽说着,手指上移,不轻不重地揪了揪他的耳垂,算是小小的报复。
陈离江目光灼灼地看着白羽,盯着白羽有些不自在,见自己的惩罚不起作用,反而莫名其妙让陈离江更加视若无睹地盯着自己,他有些无助地移开视线。
白羽被看得耳根发热,慌乱地移开视线,找了个笨拙的借口:“刚才路上有卖糖人的,我们回去买吧。”
白羽这是害羞了,担心被人瞧见这亲昵的一幕。
陈离江了然,牵着白羽下了漫步机,温声道:“好,我们去找找。”
可走了很久,走了很远,甚至都快出了公园,却始终没见到卖糖人的,白羽心情有些低落,闭着嘴不说话,眼皮子都耷拉下来。
“我们明天还可以来吗?”白羽捏了捏陈离江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陈离江有些受宠若惊,被这主动的依赖和约定哄得心头一暖,他立刻用手掌紧紧包裹住白羽的手,生怕白羽又得了好处就放开了,承诺道:“能,只要你喜欢,我们天天都可以来。”
白羽眼睛一亮,居然开始期待明天的夜晚。
不,不止是明天,乃至以后许许多多的夜晚,乃至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在心底生出密密麻麻的雀跃和期待。
——
道过晚安,确认白羽睡熟后,陈离江才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仔细重新锁好房门,和白羽自己锁上的别无二致。
他没有开灯,径直穿过宽敞空荡的客厅,落地窗外灯光璀璨,流淌进漆黑的地面。
白羽还是防备自己,连睡觉都要锁门。
哪怕几个小时前二人是多么亲密,陈离江心里还是无法得到满足。
陈离江抬手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淡漠与方才的温柔判若两人:“今天怎么样?”
“都挺好的,”电话那头的背景声有些嘈杂,似乎在忙碌着什么,说话者的声音倒是清晰:“哦!不对,白羽今天被人吓到了,反应特别大,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