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略微温习治水御风典籍,倘若洪水蔓延至鞋靴,尚可用布袋抵御家门门前;倘若它深于束发孩提般且有上涨之势,则需弃屋朝坚固的山上或是登城墙阁楼走。”
“留或走?”
“王伈芝,千灯镇百姓需要一个更为明确的抉择。”
萧空一连串发言,堵得王伈芝更加为难,肩上仿佛真的担负着千灯镇全部百姓性命的重量,连手中的药瓶掉落地上都浑然不觉。
王伈芝毅然决然走出官衙,站在外头淋着大雨吹着冷风,只为体会水流底下涌动的变化。
“小姐,快回去吧!”
自小照顾王伈芝长大的婢女心生不忍,双手握紧伞柄,好叫风雨少淋些。
“不,再等会儿。”
穿过人海,凌渡深弹了一滴药水入王伈芝眼眶。
“别等了。”
“刚刚我听见洪水开始倒退,你与大人快些安排人撤离,该怎样逃生就逃吧,我带其他鬼仆堵堤坝给你们争取时间。”
“那你呢?”
“一日就回来?反正迟些告诉她,我要去挡海的事情。”
王伈芝当场愣住脑子一片空白,倒吸凉气,但她很快回过神,拔腿就跑想告诉萧空这个坏消息。
“站着!”
“堤坝已经冲毁了?”
“不。是要你在关键时刻拉住大人,让她别冲动行事免得有损伤,不然……大人伤一处便拿你王家一条命抵,听明白了吗?!”
“你!”
“拜托你了。”
王伈芝咬咬牙,抿唇离去。
官衙内,萧空被人群团团围住分不出心神,也就注意不到凌渡深异样的行为,等她稍微处理部分抉择后,才发觉世界变得很寂静。
【大人,想我么?】
【大人的香唇,到底滋味如何?好想尝尝……】
萧空:“莫要胡言乱语,眼下离……”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骤然停下话语,心绪不宁地倚靠椅子揉搓眉心。
她疯了
舒儿诧异抬头,大人在跟谁说话呢?凌渡深也不在啊。
官衙墙外,凌渡深趴在上方默默盯着萧空,眼里闪过一丝眷恋,她又皱眉了……千灯镇的百姓就这么让她牵挂?一日皱眉次数,远超从前一个月的份额了。若是顺利挡下洪水,百姓无恙,是否可以开心多些时日呢?
等我回来,萧空。
“跟上。”
瞳孔涣散的鬼仆齐刷刷跟随凌渡深飘向海岸,劲风虽强,也没能成功阻拦她们抵达。飘在广阔的海域上空,十几名鬼仆也不过是一粒尘芥。
比设想中的情形更差,海岸线以肉眼可见的车马速度倒退,就连原本汹涌的海浪也不再拍打海岸,纹丝不动地匍匐海面,异常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