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冰想说‘其实你挺多行为都不太可取’,忍了忍还是算了。
何满君穿好衣服去楼下找陈孝雨,陈孝雨还没睡醒,缩在夏凉被里连脑袋也埋了进去,只能看到一个皙白细腻的后脖颈,何满君坐在陈孝雨的床边,擦火机点烟。
陈孝雨估计被打火机的动静吵醒了,脑袋伸出来,睡眼蒙眬望着何满君。他躺着缓了半分钟,两只手撑着床坐起来,黏糊糊地喊了一声‘何先生’。
何满君蹙眉,这股放荡劲儿,和喊‘亲爱的’有什么区别?
何满君的目光从陈孝雨纯情的脸上滑下来,落在他裸露的半边肩膀,肩头圆润,锁骨被薄薄的皮肉包裹,白玉一样泛着珠光。
这副模样不是勾引是什么?
何满君沉默地抽烟,沉默地掐了,沉默地起身站了一会儿。
“穿好衣服,来我房间。”
“…哦。”陈孝雨揉了把脸,把两条腿从夏凉被里拿出来,踩在床边的拖鞋上。
何满君没有立刻走,留意他脚背上的烫伤还在发红,蹲下来握着他那只脚,板着脸帮他撒消炎胶囊粉,“别沾水,记不住吗?”
“…记得住的。”陈孝雨扶着自己的膝盖,规规矩矩坐着,安静没一会儿努力调整睡衣的领子,真的有点大,不露左边,就露右边。
何满君把他的脚放进拖鞋,抬头看到了他的动作,一件破衣服,左边拉一点右边扯一下,竟然心机到调整露出的部位。
只可惜长了一张藏不住心眼儿的脸,耍起心机来显得极其不聪明。何满君看破不说破的眼神,转身出去。
陈孝雨满心以为何满君要和他说离岛的事,磨磨蹭蹭不愿上楼找他,好像冥冥中注定的,知道他不愿面对,阿宴来找他,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君哥有事出去了,让你别等他。”
“那好吧。”陈孝雨露出一个‘太好了’的欢喜表情。
回不回家这件事因为何满君突然的忙碌而暂时不了了之,陈孝雨每天睡前忐忑,生怕何满君回来了,醒来开心,因为何满君没有回来。
听说何晋被关在小楼那边冷静,送饭的任务一直由朗齐负责,但这段时间朗齐跟着何满君离了岛,送饭的人就变成了吴冰。
陈孝雨面对吴冰还是挺大胆的,这天从楼上跑下来,追上吴冰,“冰哥等等我!”
‘冰哥’这个称呼是阿宴教的,阿宴说叫‘吴先生’很奇怪。回想一下,确实,他每次叫大家都会悄悄地笑……
吴冰放慢步子等他,并提醒昨晚下雨,这段路不好走,言外之意是不用跟着了。
陈孝雨才不管如何泥泞,迈开步子就要跟,他穿的是阿宴借给他的淡粉印花衬衫,大小刚合适,裤子也是阿宴借的,腰松,走几步就要提一下。
陈孝雨说:“我想打电话给家里再报一次平安,可以吗?”
“这你得问问君哥,看他怎么说。”
“那…何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这两天吧。”吴冰把他从左边拉到右边,照着有草的地方踩不容易摔跤,“其实也不用等他回来,这两天你要想回家,随时都可以。”
“不。”
吴冰对这个脱口而出的‘不’字并不感到意外,前几天的事他一字不差听何满君说了。
“那我还是先不报平安了,反正刚报过不久。”陈孝雨抓着随时准备掉下去的裤头,一本正经给他分析,“我真不是故意赖着不走,我在柴大勇手上那几天,发现他有点忌惮何先生,所以才觉得跟着你们安全。”
“可是君哥不养闲人。”吴冰说的是实话。何满君身边没有一个等闲之辈,如果看到一个好像羸弱无比的人,却能够待在他们这个队伍里,那么这个人一定脑力超群,譬如说阿宴。
“我不闲啊,我每天端水泡茶,打扫卫生,给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修枝浇水,每天都特别忙,不闲……”陈孝雨把吴冰手里装饭盒的袋子拿过来拎着,“如果这些都不值一提,那我可以担任送饭的工作。”
“得看君哥的意思。”
吴冰倒没把饭盒拿回来,而是让他仔细看路。
从林子里出来上大路,小楼就在大路对面,从这个房子进去是小楼的后门。
何晋的处境其实不算差,饭有人送,身边还有女伴照顾,除了不能随意活动外,基本的生活是有保证的。
陈孝雨把装有饭盒的袋子拿进去,何晋的女伴来接着。她没化妆,素面朝天也非常漂亮,陈孝雨想起,餐厅那晚的饭局,好像就是这个女人一直坐在何晋的旁边。
“谢谢。”柏盈多看了陈孝雨两眼,狐疑:“你是陈孝雨?”
“对。”
陈孝雨好奇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柏盈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何先生有段时间一直在找你,还好找到了。”
“为什么说还好?”
“找不到的话他估计会不高兴。”
陈孝雨听她说‘不高兴’三个字,语气怪怪的,虽然笑得依旧温和,却让人感觉远没有字面意思那么轻松,严重得像‘他会发疯’一样。
相比起柏盈的温婉,何晋就显得粗俗无比,对陈孝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帮我逃出去,要多少钱你说,我不需要你卖屁股,我直接给你钱,要多少你说啊!!!”
陈孝雨耳朵都快被他吼聋了,等不及守着他俩把饭吃完,捂着耳朵就往外跑,何晋在背后大喊,“多少钱!你说啊!你说!!”
吴冰抱着胳膊等在外边,不知哪里找来一根绳子给陈孝雨绑在裤腰上,两人从小路原路返回民房。陈孝雨冲洗干净脚上的黄泥,一如往常清扫院坝,浇花修剪枝条,晚饭后碰到规定停电的时间点,民房一瞬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