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你听了会不会不高兴?”陈孝雨怯怯地用眼睛瞟何满君。
何满君不答高兴不高兴,勾勾手指头让陈孝雨过来。陈孝雨挪到他跟前,何满君抬手环住他的腰,反手把人往床上抱。
陈孝雨刚躺下便要起来,何满君直接压在他身上,凑近陈孝雨的脖颈,在那片软肉上咬了一口,不疼,痒得陈孝雨忍不住缩脖子。
“何满君……”
“你对自己的样貌是不是很满意?”何满君问他。
陈孝雨将脸扭往另一边,“没有。”
“再好看的人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普通,陈孝雨,你只是有点姿色,在我生活的圈子,样貌比你出色的比比皆是,他们比你听话,比你心思单纯,比你有家世有涵养,你有什么?你算什么?”
“……”陈孝雨心中的酸涩凝成了一个团,紧紧把他的心包裹其中,像气球被放了气,他的心跳动困难,反馈给他的是一阵喘不过气的窒息,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无力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谁要你的对不起。”何满君说:“我要听你的实话。”
“我…”陈孝雨将脸转回来,猝不及防和何满君对视上。他回想自己千方百计接近何满君是为了什么,为了给父母报仇,那会伤害到何满君吗?不会,他只是借着何满君的身份尽可能靠近何家。
陈孝雨问心无愧,“我不会伤害你。”
“还是不说?”何满君冷笑一声,“你在我这儿就是个威胁,为了确保我的安全,你就得死,你死了我才能安心。”
“我对你造成不了任何威——”陈孝雨蓦地顿住了,心中涌起一抹强烈的不安。
他感到有一个硬东西正抵在他的另一侧脖颈,冰凉的金属材质,不用看便知道是一把手枪。
“你嘴里从来没有一句实话,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你一次都不珍惜。”何满君厌倦了,声音低下来,“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你?”
陈孝雨一动不敢动,颤声道:“杀人是犯法的……”
何满君并不在意,而是问他:“怕死吗?”
“怕、怕的。”陈孝雨抿了抿唇,盯紧何满君,一口气提在嗓子眼。
抵在脖颈上的冰凉金属被他自己的温度焐热了,没有刚才凉得那么明显,但何满君抵的力道越来越狠,那块肉有点疼,陈孝雨的呼吸因为过于紧张,一呼一吸越来越重。
“怕就好。现在我必须要一个结果,陈孝雨,你不说,就得死。”何满君的食指搭在扳机上,“真正的柴大勇还活着吗?人在哪里?能拿到那枚马鞍戒,韩今慈的下落你也知道吧?把人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听不懂……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孝雨眼眶红润,吓出了两行泪,同时汗如雨下,“何满君,你要杀我……”
陈孝雨仿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倒抽了一口气,眼泪更是一塌糊涂。
何满君亲眼看见这张小脸从白里透红变得森白,又是哭又是发抖,这么无助的样子是极可怜的,何满君却不见半分心疼,心硬道:“我给你三秒考虑时间。”
“3”
陈孝雨紧紧抿唇,长长的睫毛泪湿了,几簇并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楚楚可怜乞求主人怜悯。
“2”
乞求失败,陈孝雨认命地闭上眼睛,刚才身体在高压下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这会儿泄了气,手指头开始回冷。
但他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一种宁愿死也绝不再开口的狠劲儿蔓延开来,一点也不比何满君的倔劲儿少。
两个人,明暗较劲儿,谁也不让谁。
何满君看得仔细,几乎要被他气死了,咬牙切齿挤出最后一个数字:“1”
话音落下,何满君扣动扳机,陈孝雨也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脑袋一软,整个脑袋彻底塌到被褥里,晕了过去。
震耳的枪声并没有出现,而是一声卡弹,或者根本就没装子弹的,短促的脆响。
何满君盯着陈孝雨满脸的泪痕,恼怒地把手枪狠狠砸在墙壁上。
太轻浮了
吴冰和朗齐商量,让他带着阿宴和其他人先去曼谷机场赶飞机,朗齐没有意见,原先就定好他们早几个小时的飞机,先落地,确保何满君回港落地的安全。
不过这会儿,何满君没露面,朗齐担心计划有变。
“君哥和陈孝雨还在楼上,我看陈孝雨刚才那架势,恐怕不乐意和君哥走,君哥如果舍不得,说不定还得在美赛停几天。”朗齐捏着车钥匙,“出不出发,先问问君哥?”
吴冰打算掏手机,刚拿出来又收回口袋里,“没事,你们先出发,到曼谷了再说。”
“我们走了君哥身边就你一个,能行吗?”朗齐犹豫要不要留点人,还在想留哪一队比较合适,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何满君来了,面色不那么好看,怀里抱着不省人事的陈孝雨。
朗齐的视线下意识往陈孝雨身上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孝雨身上裹着一条宾馆的素色浴巾,脑袋软塌塌靠着何满君的胸口,鼻梁以下都被浴巾挡住了,紧闭眼睛,睡着了似的。
“君哥。”
朗齐喊了一声,晃晃手里的车钥匙,何满君微微颔首,吩咐吴冰把车开过来。
是要和朗齐这队一起离开美赛出发曼谷的意思。
朗齐拽了一把盯着陈孝雨看的阿宴,拎着后脖领带出宾馆。
全部上车,车队陆续出发,把宾馆门口的小道全部空了出来,吴冰在后,稳稳把车停在宾馆前的空地,下来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