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笼罩下来,欢快的游戏音效和说笑声戛然而止。
白曜阳和刘晚晴同时抬起头。
麦司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先是冷冷地扫过刘晚晴,最后定格在白曜阳那张还带着未散笑意的脸上。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开口时,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子,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
“台词都背熟了?这么闲。”
一瞬间,以他们三人为中心,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白曜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游戏角色死亡的界面格外刺眼。他有些无措地看着麦司沉,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被惊吓到的慌乱,下意识地就把手机屏幕锁上,放了下来,像个上课偷玩手机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而一旁的刘晚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挑眉,目光在脸色铁青的麦司沉和不知所措的白曜阳之间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了然和玩味的表情。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好戏”。
麦司沉说完那句话,看着白曜阳那副受惊小动物般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添了一把躁意,还混杂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欺负了人之后的别扭感。
他不再看他们,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背影僵硬,步伐又快又急,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失控。
楚南洵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扶额叹气。
他这兄弟,没救了。
这哪是追人的态度?分明是小学男生扯喜欢女生辫子的幼稚把戏,还是最糟糕的那种。
而白曜阳茫然地眨着眼睛,小声问刘晚晴:“晚晴姐……麦老师他……是不是又嫌我耽误进度了?”
刘晚晴看着麦司沉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身边这个全然不在状况的“小太阳”,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傻小子。”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他哪是嫌你耽误进度……”
他是嫌你,没把时间都浪费在他身上啊。
她看着麦司沉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某些人,这恋爱谈得,可真够别扭的。
“我的人”
片场的低气压持续蔓延,连带着剧组工作人员都察觉到了异样。往日里虽然麦司沉也是冷面寡言,但至少片场氛围是正常的忙碌。可这几天,只要麦老师在场,尤其是当白曜阳和别人相谈甚欢时,周围的温度仿佛都能骤降几度,让人不自觉噤声。
白曜阳并非毫无察觉,他只是把这归咎于自己前段时间生病耽误了进度,惹得麦老师不快。因此他更加拼命,几乎到了苛待自己的地步,只盼着能早日追上,让那位严苛的前辈脸色好看些。这种小心翼翼的回避和加倍的努力,落在麦司沉眼里,却成了更进一步的疏远和“不识好歹”,恶性循环,让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越垒越高。
这天下午,片场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片场外围,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名表的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一种惯于掌控局面的精明与打量。他是这部剧的重要投资方之一,姓赵,赵总。
导演亲自迎了上去,寒暄间带着几分客气。这类探班在剧组并不少见,导演和制片人亲自作陪,在片场巡视了一圈。
赵总的目光在几位主演身上逡巡,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正在看剧本的白曜阳身上。
白曜阳穿着戏里的素色长衫,妆容清淡,因为连日劳累,脸颊比之前清瘦了些,反而更凸显出五官的精致和那份独特的干净气质。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与片场的嘈杂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隔离感。
赵总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旁边的导演低语:“这就是那个新人,白曜阳?形象不错,很有灵气。”
导演笑着附和:“是啊,赵总,曜阳很努力,进步也快。”
赵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目光却像黏在了白曜阳身上一样。
视线却总有意无意地飘向白曜阳的方向。白曜阳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剧本,没留意到这道过于专注的目光,但一直冷眼旁观的麦司沉,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麦司沉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手里拿着剧本,眼神却冷冽地扫过那边。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这种目光,他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意味着麻烦,意味着不怀好意。
不一会儿那个赵总果然行动了。他端着姿态,径直走向正在喝水休息的白曜阳。
“小白是吧?”赵总笑得一脸“和蔼”,伸手就想拍白曜阳的肩膀。
白曜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礼貌但疏离地微微躬身:“赵总好。”他不太喜欢这位赵总看他的眼神,那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黏糊糊地缠上了,让他很不舒服。这样的眼神他曾见得多了。
赵总的手落空,也不尴尬,顺势收回,笑道:“年轻人,戏不错。很有潜力。我们星耀最近正在筹备几个大项目,很需要你这样有朝气的新鲜血液。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便饭,详细聊聊?就当交个朋友,顺便也听听你对未来发展的想法。”
这话里的暗示,在场稍微有点阅历的人都听得明白。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眼色,默默低下头,假装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