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城是牵着儿子一道回的家。宋声声听见声音就去了客厅,瞧见门口一大一小的两个冰块。傅落池看见妈妈很开心,松开了父亲的手,跑到妈妈的面前,他现在比起从前开朗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他伸手,向妈妈索要抱抱。宋声声抱了抱他,他的脸又红了,但的确也是很高兴的。傅落池现在觉得妈妈很爱自己,哪怕她从来没有来接他放过学。“妈妈,我今天午睡做了噩梦。”“晚上我想抱着我的小枕头睡在妈妈身边,可以吗?”他很礼貌。甚至都想好了要把枕头一起带上。尽管陆叔叔到现在还会告诉他说,妈妈并不是真心要爱他。因为他的妈妈从来没有主动去幼儿园接他回家。但是傅落池并不难过。他可以每天背着妈妈给他做的小背包,自己走回来。傅落池今晚就是想和他的同学一样,能够蜷缩在妈妈的怀抱里。男孩仰望着她,忍着小气性,又乖乖地说:“妈妈,不可以吗?那好吧。”对她一点都不好宋声声感觉她的儿子像只可怜的小老鼠,小心翼翼的,又无比期待。主卧那张床,其实不大。三个人睡有点挤,而且宋声声感觉自己的睡相不太好,她又怕热。宋声声觉得儿子趴在她怀里睡觉,肯定会很热,黏腻出汗,不太舒服。她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作答。傅城撩了下眼皮,漫不经心看向她,将她脸上的犹豫看的一清二楚。傅城心想她果然连装都装不了多好。时不时就露馅。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如此为难,想了这么久,不情不愿。傅城把儿子从她怀里捞了出来,“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先去写老师给你布置的作业。”傅落池虽然嘴巴上说着好吧、没关系。但是妈妈没有答应他这个小小的请求,他也是有点不开心的。男孩紧紧抱着书包,闷闷不乐进了自己的小房间,从小书包里拿出课本,豆大的珍珠眼泪就砸在了课本封面。傅落池难过起来不会大喊大叫,歇斯底里的闹。只会像现在这样,不声不响,偷偷躲起来抹眼泪。傅城对宋声声的失望也不止一次两次,早已习惯,也就没觉得怎么样。他看着她,拿出两张火车票。还有提前准备好的工作证明和介绍信。他说:“后天跟我回首都。”宋声声看着火车票,觉得傅城也还真有点本事,不动声色就弄来了车票。这年代,火车票也不好弄。没有介绍信,更是举步维艰。宋声声这辈子还没坐过火车,有些新鲜,她怯生生看向他:“火车跑得快不快?有比公社养得马跑得还快吗?”这种愚蠢的问题。也只有宋声声能问的出口。傅城其实很厌蠢,但这会儿对她的蠢言蠢语,却有出奇好的耐心。“比马快。”“火车车厢的门结实吗?会不会被风吹走了?”傅城一本正经的回答她:“会。”宋声声好像是真的很害怕,总觉得火车这个轰隆轰隆的大家伙很可怕。顿时又打起了退堂鼓,她犹犹豫豫,“那车上的人呢?怎么办?被风吹走会死的吧。”傅城黑沉的眼,深深望了她一眼,忽然想起来陆沉渊对她的评价——土包子。的确土土的。蠢蠢的。坏坏的。傅城挑了下眉头,脸色不改地说:“会死的。”宋声声小的时候在家附近见到过撞山的火车,前后车厢都断成了两截。当时的惨状给她的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所以到现在她想起来都还会害怕。宋声声小声地问:“那你能抱紧我吗?我不想摔成两段。”太丑了。还会很痛。傅城对上她眼巴巴投来的目光,乌溜溜的眼睛瞧着像水洗过的黑色玻璃,毫无杂质,无比干净。他的喉结动了动,装模作样的认真想了想,然后故意拒绝了她:“不能。”宋声声觉得傅城真的很坏。她忍着不高兴:“那我抱紧你就好了。”傅城说:“可以。”宋声声还有许多没脑子的问题,比如火车如果突然爆炸了怎么办?冲出轨道,刚好从桥梁掉下去怎么办?还有许许多多,角度奇怪的问。“床单被罩要自己带吗?”“我可以不睡觉吗?你知道的我很认床。”“对啦,我们要带多少干粮才够吃啊?要分给车上的其他人吗?”傅城起先还有耐心逐一回答。后来渐渐丧失了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