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两样都做好了,他还要挑选腰间垂挂的玉玦、香囊。
待丹鸾见到荀彧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丹鸾与荀彧具说了唐袖弃胫衣而着合裆裤的事情,并且将唐袖随口胡扯的理由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
荀彧听着,先是微微蹙眉,觉得唐袖又在胡闹,而后恍然自己错怪了唐袖。
荀彧沉吟了半晌,只叹道一句:“她能有如此心思,已是胜于万千贵门骄矜。想来父亲命我娶她,到底无有错处。”
“好了,此事我已知晓。”荀彧平静地告知丹鸾。
丹鸾不可思议,反问:“那郎君可要婢子等继续阻拦夫人,又或者郎君亲去与夫人说话?”
荀彧想了想,道:“此事不必再提,全照夫人自己的心意行事。我近来也实在无空去寻她,待处理罢合族迁徙之事再说。”
“尔等近来务必照料好夫人。”荀彧肃声。
丹鸾虽不太明白荀彧的这一系列反应,但还是恭顺地回答:“诺。”
“另,搬去冀州之后。”荀彧复地开口,“将我的一应用具也都收拾到主屋去。”
同房
唐袖再见到荀彧,是举阖族迁徙往冀州的途中。
隔着浩浩汤汤的队列,唐袖远远地瞥了眼骑着马、位于队列之首的荀彧。
而后,车马粼粼地从荀府,沿着主街出北城门,一路上都有旁观的黔首,却无人同行。
直至离开颍川。
城外老旧的驿道上,寒风卷着黄沙漫天,远处山林田野一派凋敝之景。
前方的道路蜿蜒、曲折、狭长。
自人迹还算繁盛处,越荒野。在废弃的田埂间,唐袖眺望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为破旧的粗布烂衣掩映着,犹可见死前的狼狈不堪与筋疲力竭。
这果真是个饿殍遍地、朝不保夕的乱世。
直至入冀州地界,才复见人烟如织。
除却荀氏这样的世家望族,车马如龙。亦有衣衫褴褛、拄拐相携的罹难流民。
流民们互相招呼着:“去冀州,冀州好。冀州如今有位了不得的大将军坐镇,定是能抚慰百姓,长治久安。”
于是,荀氏在冀州邺城安宅定居。
搬入新府的第一日,唐袖也被迫忙得不可开交。整个隶属于荀彧这个院子里的房屋、仆从,都需要唐袖亲自出面安排。
唐袖之前可从未听荀彧说过,自己还要做这些事情。
青雀和丹鸾倒是稀松平常,只道:“夫人与郎君皆是这院落的主人,郎君不在,诸事自然是由夫人做主。”
唐袖就自作主张安排了一番。
到好不容易安排完毕,唐袖躲回主屋准备小憩片刻。
青雀和丹鸾又领着两个面生的仆从搬了好几个箱箧大剌剌地闯入。
唐袖看得目瞪口呆,无奈询问:“那个,就是,我说……倘若我是这院落主人的话,你们搬东西进来是否要征得我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