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本事了。”乔映绾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冷的重量,“学会跑了?”
元一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没有说话。
“说话!”乔映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
元一诺猛地抬起头,对上乔映绾那双冰冷的、盛满怒意的眸子。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屈辱、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堤坝。她张了张嘴,想嘶吼,想质问,想将心里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倾泻出来——
可当她看到乔映绾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狰狞的掌控欲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说什么都是徒劳。
在她眼里,自己永远只是个不听话的、需要被驯服的物件。
元一诺眼底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弱火光,瞬间熄灭了。她重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声音干涩地认错:
“……对不起,姐姐。”
乔映绾看着她这副迅速恢复“乖顺”的模样,眼底的怒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盛,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她上前一步,猛地伸手,攥住了元一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对不起?”乔映绾逼近她,温热的气息带着危险的味道拂过她的脸颊,“元一诺,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元一诺低垂的眼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寒意:
“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让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该待在哪里!”
手腕上传来尖锐的疼痛,元一诺疼得蹙起了眉,却不敢挣扎,也不敢呼痛。
乔映绾盯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强行压制着更汹涌的怒火。她猛地松开手,将元一诺往后推了一把。
元一诺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滚回你的房间去。”乔映绾指着卧室的方向,语气冰冷至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元一诺稳住身形,低着头,默默地从她身边走过,走向卧室。
就在她即将踏入卧室门时,乔映绾冰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像一条毒蛇,缠绕上她的脖颈:
“记住这次的教训。”
“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舒服’。”
元一诺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那个令人窒息的女人。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抬起手腕。那里已经浮现出一圈清晰的、泛着青紫的指痕,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那圈伤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真正的“不舒服”?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让她“不舒服”吗?
身体上的疼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那片早已腐烂冰封的荒原?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手腕上的伤痕,指尖传来清晰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