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璃这才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停在旁边的轮椅面具人。
她深深吸了口气,对着他躬身一礼:“多谢阁下援手之恩。若非阁下,今日恐难善了。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此恩必报。”
面具人转动轮椅,面对着她。粗糙的木制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孔洞露出来,那目光锐利而沉静,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看向她那只包裹严实的右手,声音依旧低沉沙哑:
“手废了,还能识漆辨伪,靠的是这只左手和那根多出来的指头?”
江烬璃心头微凛,对方观察力极其敏锐。她点了点头:“是。”
“刚才对付那地痞的手法,点穴精准,力道巧妙,不像寻常匠人。”面具人又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
江烬璃沉默了一下,才嘶哑道:“家父……曾是宫廷漆作官。幼时……学过些粗浅的防身术。”这是她能给出的最模糊也最接近真相的解释。
面具人似乎并不在意答案的真假,目光又落在她紧紧攥着的、装着波罗漆籽的油布包上。
“波罗漆籽,有价无市。但你得了它,恐怕麻烦……。”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谢家的人,鼻子比狗还灵。你走出这鬼市,未必能活着回到你的地方!”
一腔孤勇
江烬璃的心猛地一沉:对方显然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谢家!
他说的没错,谢清棠绝不会放过她,尤其是她得到足以威胁到谢家垄断地位的顶级原料!
看着眼前这个神秘、强大、似乎对她并无恶意的轮椅人,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江烬璃的脑海!
她需要帮手!她不能永远只靠自己一个人挣扎!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睛,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声音斩钉截铁:
“阁下身手不凡,机关之术更是精妙!
我江烬璃虽身陷囹圄,手有残缺,但身负金漆镶嵌绝技,更握有足以撼动琅琊坊、甚至朝堂格局的证据!
谢家视我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阁下今日援手,想必也非全然无心!”
她上前一步,不顾身体的虚弱和伤痛,挺直了脊背,仿佛要刺破这鬼市的阴暗:
“我欲组建‘金漆阁’,不为苟活,只为以手中之漆为刃,撕开这匠籍枷锁,为天下匠人争一口气,也为我江家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前路凶险,九死一生!我知此请唐突,但……敢问阁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他日若成,金漆阁必以首席机关供奉之位相待!若败……烬璃也绝不牵连阁下分毫!”
空旷的角落,只剩下牛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轮椅上的面具人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