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关键人证”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当年父亲之死,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自己这个所谓的“人证”,究竟该知道些什么?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缠绕在她心头。
而那个侍卫临走时淬毒般的眼神,更让她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对方显然已经记住了她,她这个“关键人证”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恐怕是眼中钉,肉中刺!
活下去,似乎变得更加艰难!
犀角灰带来的清凉麻痒感还在持续,伤口似乎真的在缓慢愈合。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节省体力。
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漆料废渣上,刚才翻找犀角灰时那种奇异的、仿佛与材料产生某种微妙共鸣的感觉再次浮现。
她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废渣堆中。
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寻找犀角灰,而是带着一种探索的本能,去触摸、去感知那些被废弃的、颜色各异的漆皮和粉末。
指尖滑过一块板结的、暗红色的漆块,触感粗糙干涩,带着一种衰败的气息。
碰到一小片剥离的、泛着微弱金光的漆皮,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
又触碰到一堆灰黑色的粉末,入手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的阴湿感……
她的左手六指,似乎对不同的漆料状态、甚至其中蕴含的某种“气息”,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多出来的一指?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震。
从小到大,因为这第六指,她受尽白眼和欺凌,被骂作“怪物”、“妖孽”。
可如果……如果这被视为不祥的“缺陷”,并非诅咒,而是……天赋呢?
父亲江枫,当年被誉为“金漆圣手”,他的手……是否也……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疲惫的神经。
失血、剧痛、寒冷和巨大的情绪波动让她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
不知昏睡了多久。
江烬璃是被一阵极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的。
不是老鼠。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收敛。
废料房里依旧昏暗,只有墙壁高处的破洞透进些许惨淡的星光。她猛地睁开眼,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门口的方向。
破旧的门板被推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个佝偻、瘦小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反手又将门轻轻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