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胖子一愣,随即笑了,“老丈说笑了,摆出来不卖,逗我们玩呢?开个价,只要东西真,钱不是问题!”
“只换。”老者又吐出两个字,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百年以上的老漆器残片,或者……真正的‘点金砂’。”
人群一阵低低的骚动。百年老漆器残片?那都是古董级别了!点金砂?更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是调制顶级金漆必不可少的矿物颜料,早已绝迹!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讪讪地退后一步。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显然拿不出老者要的东西。
江烬璃的心沉了下去。百年老漆器残片?点金砂?她一个身无长物、朝不保夕的暂准匠奴,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难道希望就在眼前,却要眼睁睁错过?
就在绝望蔓延之际,那老者脚边的鸟笼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唧唧”声!蒙着的黑布被里面的小东西撞得剧烈抖动!
老者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掀开黑布!
笼子里关着的,是两只奇特的昆虫!——
约莫指节大小,通体漆黑油亮,背甲上却有着细密的金色螺旋纹路,六条细长的腿异常活跃,头顶两根长长的触须疯狂摆动,正对着藤箱里的波罗漆籽方向,发出急不可耐的鸣叫!
“金纹漆虫!”有人低呼出声。
江烬璃瞳孔微缩。她听阿嬷提过,这是一种极其罕见、对顶级生漆原料有着近乎狂热感应的异虫!
它们只被最纯净、最顶级的漆树分泌物吸引!是鉴别漆料真伪的活体神器!
老者枯瘦的手指伸进笼子,捏出一只躁动的漆虫,小心翼翼地放在藤箱边缘。
那漆虫触须疯狂摆动,毫不犹豫地朝着最近的一颗波罗漆籽爬去,细长的口器兴奋地探出,轻轻触碰着漆籽表皮的裂纹,发出满足的“唧唧”声。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江烬璃的左手第六指,却在那漆虫触碰漆籽的瞬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排斥感!
不对!
“鬼市”获宝
这悸动是真实的,但在这真实的悸动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和谐的“杂音”!
就像是完美的乐章里混进了一个跑调的音符!这感觉极其细微,若非她第六指那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绝难察觉!
就在这时,人群外挤进来一个穿着短打、满脸堆笑的汉子,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大声道:
“老丈!您看看这个!正宗前朝宫廷流出来的螺钿漆盒残片!足有两百年!”他打开锦盒,露出一块巴掌大小、镶嵌着彩色螺钿的漆片,边缘参差不齐,看着颇有古意。
老者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那汉子趁机对旁边一个同伴使了个眼色。那同伴会意,装作好奇地靠近藤箱,宽大的袖口似乎“不经意”地拂过藤箱边缘。
就在袖口拂过的瞬间,江烬璃的第六指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刺痛!
她看得分明!那人袖中藏着东西!
而且,就在他袖口拂过的刹那,藤箱里原本被金纹漆虫“认证”过的一颗漆籽,其表皮的细微光泽似乎发生了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闪烁!
陷阱!造假团伙!
他们利用金纹漆虫对顶级漆料气息的本能吸引,在真漆籽里混入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
再用调包计或者障眼法,骗过买家和老者!那锦盒里的“古董残片”,恐怕也是假的,用来转移注意力!
眼看那满脸堆笑的汉子就要把锦盒塞给老者,而老者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江烬璃再也顾不得隐藏!
“等等!”她嘶哑的声音穿透嘈杂,一步跨出人群,斗篷带起一阵风。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这个突然出声、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人。
那捧着锦盒的汉子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堆起更热情的笑:
“这位……兄弟?有何指教?老丈正看我的东西呢。”
老者也疑惑地看向江烬璃。
江烬璃不理他,径直走到藤箱前,伸出左手。
她没有去碰那些漆籽,而是指向刚才袖口拂过的那颗,以及旁边几颗气息稍显“浑浊”的漆籽,对老者嘶声道:
“老丈,漆虫未必靠得住。这几颗,是假的。”
“什么?!”老者浑浊的眼睛猛地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刀。那捧着锦盒的汉子更是脸色大变!
“放屁!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老丈的虫宝?我看你是存心捣乱!”汉子厉声喝道,眼神示意同伴。
他旁边那个刚才拂袖的同伴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搡江烬璃:“哪来的疯子!滚开!”
江烬璃身体虚弱,动作却异常敏捷!她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抓住对方推来的手腕!
同时,她的第六指如同灵蛇般,在对方手腕内侧某个穴位上狠狠一按!
“啊!”那人只觉得一股钻心的酸麻瞬间从手腕窜遍半身,整条手臂都软下来,惊叫一声踉跄后退。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妈的!敢动手?弄死他!”捧锦盒的汉子凶相毕露,一把扔掉锦盒,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他另外两个同伙也从人群中挤出来,目露凶光!
围观的人群吓得惊呼后退,瞬间空出一片场地。
江烬璃心头一凛!她重伤未愈,右手废掉,对付一个地痞或许能出其不意,面对三个持刀的亡命徒,绝无胜算!
眼看寒光闪闪的匕首就要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