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郁闷的是,直至如今,陈元微都没有主动给姜阳带过一句话。
她好像消失了一般,彻底没了音信。就连易青,都没能找到她的下落。
左等右等无果后,姜阳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约莫六月中旬的时候,师嫣在京中找到了营生——一位富商家中的独女钟爱琴音,之前重金聘请女琴师常驻府中。可北燕叛军围城时,那琴师逃走了。如今那小娘子要重新找一位琴师。而师嫣凭着从宋思隐那里学来的琴艺,顺利得到了雇主的青睐。
姜阳知道她在宫中所过的日子并不自在,于是没有挽留,允她离开了。
临走时,她来找到姜阳,向姜阳谢道:“之前我受制于兄长,无奈做下种种错事。陛下不仅不怪罪于我,还多次相助于我……此恩此情,永世难忘。”
姜阳摆摆手,不甚在意:“京郊驿站,你也曾救过我。不必如此客气。”
师嫣小心地看她一眼,摇头:“总归还是我欠陛下更多些。今后若有用我之处,陛下只管寻我就是。”
“好,”这些话听着像清算账单一般,姜阳不是很愿意与她争论,于是转移了话题,“听闻,你可以做琴师了,是么?”
“是。”
“宋思隐虽有愧于你,却终究为你的前程尽了些力……也是好事。”
“……嗯,我也没有想到……”
师嫣说着,停下来犹豫了片刻,问姜阳道:“宋思隐……他近来还好么?陛下可有他的消息?”
“没有,”说起这个,姜阳有些头疼。她扶额,斟酌着开口,“他父亲也曾来问过我,但我多番打听,仍未寻到他的下落。”
“……”
站在书房阴暗交界处的少女神色微微凝滞,好半晌才开口道:“我近来时不时会梦到他……陛下,那日他将我一人送回玉京后,是不是与陛下发生过什么?”
姜阳想了想,如实答道:“他认为我母亲折辱他父亲,因此,对我和我母亲,颇为不满。”
“……那,后来呢?”
“我没有杀他,”姜阳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否认,“但那日是易青救了我,我问过他,有没有杀宋思隐,他说没有……我相信他。”
“……陛下相信,我自然也是信的。”
师嫣抬眸看向姜阳,这次,目光没有躲闪:“其实,无论他是生是死,我都已经不在乎了。我们之间的种种,起始于我,终止于我……我对他,问心无愧。”
姜阳迎上她的目光,欲言又止。
看姜阳没有出声,师嫣也打住了话头。她捞起衣摆下跪,郑重其事地叩首作礼,而后起身道别:“今日,算是我的重生之日。此处别过,再见又不知是何时。陛下珍重。”
“……”
姜阳很少见她这么讲话,几乎都要忘了,她也是师家千娇万宠养出来的高门贵女,是与过去的自己,最像最像的人。
看着她如今的处境,姜阳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