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衣袖,露出胳膊上的疤痕。
“你们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迟下玉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疤痕上,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
谢苏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她握着迟下玉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露出的那截小臂白皙修长,但几十道狰狞的、蜿蜒的疤痕却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如同上好的白缎被利刃划破后留下的永久印记。
这只是胳膊。
“看来我真的是时久。”
慕容久安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就是姐姐隐瞒了他三年的真相。
他是时久,不是什么慕容久安。
谢苏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此事……说来话长。”
“那便不必说了。”慕容久安道:“这样的伤疤我身上到处都是,想来我曾经作为时久过得也不好。”
他已经想明白了,姐姐当然不会无故骗他。
定是他的过去太过不堪,姐姐才不告诉他。
迟下玉愣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二位还有什么事吗?”慕容久安道:“抱歉,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
他也不是要赶人,他是真的有点累了。
轻咳了两声,梁国当真比大炎冷的多。
哪怕这屋子到处都是暖炉,他也依旧觉得冷。
迟下玉好像还是不太愿意走:“你……你姐姐……”
原来是要问姐姐啊。
不知道为何,慕容久安心中丝毫不觉得惊讶。
“姐姐没事,只是需要雪莲调理身体。”
他本能的觉得姐姐不一定喜欢他们的母亲。
若不然,为何她身居高位多年,却迟迟没有让梁国得知一点关于自己的消息。
“既然如此,你好好休息。”谢苏开口,语气恢复了太后的雍容平静,“雪莲之事,陛下和我都会放在心上,你宽心便是。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来长乐宫禀报。”
她说完,半扶半拉着依旧泪眼朦胧、一步三回头的迟下玉就离开。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慕容久安独自站在殿中,环顾着这间华丽却陌生的宫殿,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席卷而来。
他忍不住又轻咳了两声,拉紧了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袍。
梁国确实比炎国冷太多了。
即使殿内暖炉烧得正旺,他也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他叹了口气。
“燕王殿下原来喜欢偷听墙角吗?”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殿门方向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玄色身影缓缓从门侧的阴影里踱步而出。
晏迟封神情复杂的看着慕容久安。
“你早就知道我在。”
慕容久安道:“在下不才,耳力极佳。”
他看着晏迟封,被他打的那一巴掌印子还在,当时觉得被欺骗的愤怒此刻被尴尬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