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疼
琼阿措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藤蔓,翠绿藤枝在她指缝间蜿蜒游走,在她指间化作温顺青蛇,仿佛遇见真正的主人。
琼阿措微微挑眉,笑吟吟道:“怎麽?还不死心?”
画皮鬼目眦欲裂,尖叫道:“是你!你都做了什麽?”
“没什麽,”琼阿措将茶盏又搁置在了桌案上,看也不看她,随口答道,“只不过是帮你修补面容的时候顺带种了几条妖藤进去,当作报酬。”
她笑得眉眼弯弯,捏了捏画皮僵直的手臂,眼眸中狡黠一闪而过,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哎呀,我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果然姑娘你年岁太小,还是容易轻信他人啊。”
画皮气得咬牙切齿,万万没想到被人暗地里摆了一道。这不知从什麽地方冒出来的小妖看着天真肆意,手段竟如此残忍狠毒。借着一张人皮将她当作傀儡摆布。
果然妖物天生的心机叵测,就没一个好东西!
琼阿措看着画皮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紫了又红,看得尽兴了,开口安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嘛。我又不是道士,没兴趣为民除害,也没想杀你。
你要不就回去吧。只要你以後不伤人,这妖藤不会随意出来的。还有,”
她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以後不要来找这家的麻烦了。他们很穷,很瘦,而且没肉,口感不好。”
她摆摆手,下了定论:“我送你回去吧,不用谢。”
画皮随风飘起,目瞪口呆地从窗口飞了出去。
次日一早,卫昭踩着晨曦赶了回来。晨光微熹,将万物都笼上了一层朦胧光晕。
推开门,一眼瞧见了院落中扒拉花草的琼阿措,卫昭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不声不响地走到她身边,漆黑的眼眸落在了花草上,神色冷淡:“昨夜可曾受伤?”
琼阿措擡头看了他一眼,眼下淡淡乌青尚未褪去,对卫昭话中的不信任分外不满,摇了摇头,强调道:“怎麽会?我不是说过吗?我很厉害的。”
正值清晨,旭日东升,天边云霞灿烂。风起处,林叶瑟瑟。卫昭待在她身边,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也并不离开。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这麽大个人不声不响地站在这里实在是违和又诡异。琼阿措向他瞥了瞥,开始搜肠刮肚没话找话:“那个,卫公子,你家的那个小护卫呢?怎麽没和你一起回来?”
卫昭面色不变,淡淡答道:“……他接受不了我娘要回来的恶耗,决定出去躲躲。”
琼阿措“哦”了一声,眸中闪着好奇的光亮,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娘她到底是什麽样的人啊?”
“……………………普通人。”卫昭微微拧起眉,轻声道,“这两日应该就会回来了。”
许是为了迎接卫昭他娘,房屋内外都被打扫地一尘不染。
傍晚时分,琼阿措坐在屋顶上,咬着蜜饯,莫名开始回想起这几日的事情。
午饭时分,卫昭端出了几盘色泽明艳的菜肴放在了琼阿措面前。
琼阿措震惊地筷子都掉了:“你……你会做饭?”
卫昭淡定地看着她:“因为我娘不会。”
掌灯时分,卫昭坐在竹椅上缝补衣衫上的破洞,一针一线,手法仔细又老到。琼阿措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万分不可思议:“你还会缝衣服?”
卫昭神色如常,心如止水:“因为我娘不会。”
最後一幕是落日馀晖下,卫昭勤勤恳恳地在地里种菜。
他看了琼阿措一眼,琼阿措条件反射地问道:“卫公子你会种菜,是因为你娘不会吗?”
卫昭赞许且欣慰地点了点头。
…………所以,他娘不会做饭,不会缝衣服,不会种菜,那卫昭是怎麽活到这麽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