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後南宫潮生再次拿起那张羊皮卷轴,全神贯注地研究起遗忘之岛的航线来。郑和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重重困难。
“南宫先生,遗忘之岛上究竟隐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你为何如此确信那里能解除你的诅咒?”郑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再次发问道。
南宫潮生擡眼望向郑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後缓缓说道:“郑元帅,这其中的原委颇为曲折复杂。多年前,我在一次航海探险中,偶然间从一名海商那里得到了一本尘封已久的航行日志。那日志中详细记载了关于遗忘之岛的一些神秘传说,以及一种据说能够解除诅咒的神秘力量。虽然我当时对此半信半疑,但这些年我一直不遗馀力地追寻着相关的线索,渴望能找到那股力量,以解除缠绕在我身上的诅咒。”
郑和听後,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他明白了南宫潮生为何对遗忘之岛如此执着,也领悟了这趟航行所肩负的真正使命。他望向南宫潮生,说道:“南宫先生,请你放心,我一定会陪你走到最後,帮助你和你的族人解除身上的诅咒。无论前路多麽坎坷,我们都会并肩作战,共同面对,共同克服。”
南宫潮生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随後两人再次埋头于航海路线的研究,为即将呈报给卡桑诺拉王後的航行计划做着最後的准备。而窗外的狂风暴雨,似乎也被这份坚定与勇气所感动,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次日拂晓,金眼国的日惹市集被一片朦胧的白雾所笼罩。丁满身披粗麻斗篷,蜷缩在香料摊位的昏暗角落里。他的手指因长时间摩挲海图上的蜡痕而微微发热,但这并未削减他对未知世界的热切渴望。
“西边老渔人曾提及奇石吗?”他再次用略显生疏的巴塔克语,向旁边售卖槟榔的老妪轻声询问。他的指尖在摊位上轻轻敲打,发出三短两长的节奏,这是海上传递秘密信息的暗语,他期待着能引起老妪的注意。
老妪微微眯缝着眼,将丁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後递给他一颗用棕榈叶包裹的槟榔,示意他朝码头方向走去,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去那里,你或许能找到答案。”
丁满接过槟榔,喉结轻轻一颤,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老妪耳垂上那朵浪花纹身——那是海岸线上流传已久的“守海人”印记。他心中暗自思量,这老妪绝非寻常人物,或许真能提供些关键线索。
他缓步向码头行去,一路上心潮起伏。抵达码头後,他寻到一位正埋头修补渔网的老者,那手法娴熟老练,显然是久经风浪丶经验丰富的海上人。
“老丈,您可曾听闻金眼国附近,有座名为‘遗忘之岛’的所在?”丁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随意,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渔夫擡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修补渔网。
“遗忘之地?那是一个不祥之地,据说埋藏着古老的遗迹和神秘的力量。然而,没有人敢轻易涉足,因为去过的人都没有回来过。”
丁满心中一紧,但并未因此退缩。“那您能否告诉我,如何才能找到那个地方?我对那里的历史非常感兴趣。”
渔夫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擡头凝视着丁满,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年轻人,遗忘之地位于我们金眼国的东南方向,那片海域常年被火山灰笼罩,白雾之中隐藏着活火山喷发的裂缝。不久前,一个村庄还因此被滚烫的泥石流吞噬。我年轻时曾见过渔船误入那片海域,桅杆上挂着焦黑的尸体,船帆也被火山灰烧得破败不堪。如今,连飞鸟都不敢从那里飞过。你若执意要去,一定要带上能辟邪的护身符……”
丁满感激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因为那里的力量远非你所能轻易掌控。”渔夫再次郑重地提醒道。
丁满道谢後转身离去,心中默念着渔夫的话,匆匆返回了驿馆。
“总帅,我探得遗忘之地的消息了!”丁满猛地推开郑和的房门,语气中满是急切。郑和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问道:“丁探长,快说来听听,你都探得了些什麽?”
丁满深吸一口气,将渔夫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遗忘之地的位置丶弥漫的不祥之气以及渔夫那番骇人的警告。最後,他补充道:“渔夫还特别提醒,那片海域常年笼罩在火山灰中,白雾中隐藏着活火山喷发的裂痕,危机重重。”
郑和听完,眉头紧皱,神色更加凝重。“火山灰丶活火山……这遗忘之地果然非同小可。看来,我们此行的挑战要比预想中更为艰巨。”
他沉吟片刻,接着说道:“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退缩。南宫潮生身上的诅咒丶戴琳娜公主的安危,都与我们此行的目的息息相关。遗忘之地,我们必须去,其秘密我们也必须揭开。”
“可是,总帅。”丁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渔夫还特意叮嘱我,要带上辟邪的护身符。他说,那里的力量不是我们能轻易掌控的。”
郑和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丁满的肩膀。“丁头领,你放心。我大明水师历来不畏艰难险阻,更何况,我们还有神曦宝珠这等宝物护身。我坚信,只要我们心怀正义与勇气,就没有什麽能够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丁满的脸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显坚毅。
丁满缓缓擡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青铜令牌。令牌之上,“夜不收”三个古朴大字历经风雨的侵蚀与岁月的摩挲,虽已略显斑驳,却依旧清晰可辨。这枚令牌,于他而言,是二十载夜不收生涯的忠实见证。每一道划痕,皆是他在敌境中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印记;每一处磨损,都记录着他在生死边缘无数次的淬炼与挣扎,是他用血与汗铸就的勋章。
遥想往昔,丁满身为明朝边防地区驻守于堡台之内的夜不收头领,麾下皆为精锐之士。他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于敌境与敌营之间,执行着最为危险丶最为机密的侦察任务。每一次出征,皆如行走在刀尖之上,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然而,他们凭借着过人的胆识丶精湛的技艺以及对国家的忠诚,一次次化险为夷,为边防的安宁立下了赫赫战功。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丁满被郑和慧眼识珠。彼时,郑和正筹备着下西洋的壮举,急需一批身怀绝技丶忠诚可靠的勇士。丁满凭借着在夜不收队伍中积累的丰富经验和卓越才能,脱颖而出,自此踏上了那波澜壮阔的下西洋征程。
此刻,丁满心中那股敏锐的直觉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翻腾不息,剧烈震颤着,“总帅,”丁满突然压低声音,“有些话我不得不说,那海盗南宫潮生,看似文弱书生,但我总觉得他身上疑点重重。此去遗忘之岛,凶险万分,此人我们不得不防。”
郑和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深知丁满的直觉向来精准无误,尤其是在海上,丁满的侦察术已臻化境。他放下手中的羊皮卷轴,凝视着丁满,沉声道:“哦?丁探长,你且细细道来,你觉得南宫潮生有何可疑之处?”
丁满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总帅,您可还记得我们初见南宫潮生之时?他虽身着海盗装束,但言谈举止间却透着一股书卷气,这与寻常海盗大相径庭。而且,我在与他交谈时,留意到他手指上的老茧位置颇为异常,不像是长期握剑或操舵所致,更像是经常翻阅书卷留下的痕迹。”
郑和点了点头,示意丁满继续说下去。
“还有,我在市集上打听到,南宫潮生不仅是追魂帮的头目,还与某个神秘组织来往密切。他们提及了一些关于‘遗忘之岛’和‘古老力量’的传言,我怀疑南宫潮生此行的真正目的,并非为了解救公主,而是为了那岛上的某种神秘力量。”
郑和闻言,心中一惊。他未曾料到南宫潮生背後竟还隐藏着如此深的秘密。他沉声道:“丁满,这些话你可有确凿证据?切莫仅凭传言就妄下结论。”
丁满摇了摇头,道:“总帅,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南宫潮生此人绝不简单。我在王宫追查神秘送信人下落时,发现有人僞装成侍卫传递消息,故意制造那场火灾,意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阻碍我们的调查。显然,有人不希望我们插手金眼国的事。”
说着,丁满从衣襟内取出一块被烈焰吞噬後残存的布片,递给郑和:“总帅,这是侍卫衣衫的一角,可惜已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然而,在我细致检查时,捕捉到了一缕独特的气息,这气息与之前我在花田追查戴琳娜公主失踪案时,花丛间所发现的黏液之味惊人地相似。更令我疑虑的是,南宫潮生身上也有这种味道,我怀疑公主失踪一事,与他有着莫大的联系。
再者,在与他交往的过程中,我还发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他腰间束着一条以人发编织的宽带,暗红色的发丝中混杂着几缕银白,看似平凡无奇,但我却隐约感受到了一抹超乎寻常的气息。那气息……似乎与某种古老的魔法咒语或秘术有所关联。”
郑和闻此,眉头紧锁,他深知丁满的侦察之术非同小可,能从他口中说出此言,必有其确凿根据。经过片刻的沉思,他缓缓开口道:“丁探长,你的见解十分中肯。此人拥有窥探人心与预见未来的异能,实乃我们的一大劲敌。此番前往遗忘之岛,我们务必步步为营,谨慎行事。对于南宫潮生,我们既要善加利用,又需时刻警惕。你继续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向我禀报。”
丁满应声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而此刻,在隔壁的房间里,南宫潮生正孤身一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铜制的酒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阴冷,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足以撼动天地的阴谋。而这一切,都被丁满暗中派遣的密探看在眼里,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