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人体经络有要xue,地脉亦有关键节点。”林贵贤以指节叩击罗盘边缘,“地脉如龙,隐匿于水下,影响着海流。遗忘之岛地理位置特殊,必定有地脉节点可平衡暗流。我需要些时间,结合古籍记载与实地勘探,来寻找这些节点。同时,神曦宝珠作为海神遗物,或许能在噬魂暗流中为我们指引方向,保护我们的心智不被侵蚀。此外,还需选拔精通水性丶意志坚定的水手,组成特遣队以备不时之需。”
郑和抚掌大笑:“先生妙策,正合我意!”当即分派任务:“孟将军,你即刻挑选人手,准备勘探工具,配合林先生寻找地脉节点;李少监,速去筹备船只,确保舰队能迅速整装待发;铸公,加固船身防御,尤其要防范暗流冲击;至于我,将与金眼国王後进一步沟通,争取更多资源与支持。”
“得令!”衆人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这时,丁满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过顶,朗声道:“总帅,此番前往遗忘之岛,路途险恶丶局势难测,末将虽不通阴阳术数,但愿率夜不收侦察队为先锋,先行前往探明那遗忘之岛的虚实底细,为大家开路!”
郑和快步上前将其扶起,目光灼灼,言辞恳切:“丁头领赤诚可鉴,然此去凶多吉少,你当三思而行,切不可冲动行事。”
“为大明,为苍生,我丁满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末将亦义无反顾!”丁满胸膛一挺,黑色软甲铮然作响。
郑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重重地拍了拍丁满的肩甲,虎目微微泛红,沉声道:“好!不愧是我大明的好儿郎!你即刻挑选精明强干丶经验丰富的探子,做好准备,随後便出发。”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关切与叮嘱,“切记!此次行动以探查情报为主,切不可贪功冒进。一旦遭遇危险,立即撤退,我需你平平安安丶毫发无损地归来复命!”
“得令!”丁满抱拳应诺,声如洪钟,旋即转身便要大步离去。刚迈出几步,他忽地顿住身形,转身面向郑和,抱拳躬身,恭敬问道:“总帅,可还有旁的吩咐?”
郑和微微颔首,神色凝重,缓缓言道:“那南宫潮生一族所背负的诅咒,由来已久,神秘莫测。或许能在遗忘之岛附近海域寻得些许线索。你们此番探索,务必留意任何可能与诅咒相关的遗迹丶碑刻或是文献典籍。此中或许藏有解开这谜团的关键,切不可疏忽大意。”
丁满神色一凛,郑重点头,抱拳道:“末将谨记总帅教诲,定当全力以赴,留意一切相关线索。”言罢,他再次抱拳行礼,而後转身大步流星地退出营帐,着手准备执行此次艰巨任务。
随着衆人各自领命散去,营帐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郑和丶王景弘以及永乐公主三人。郑和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前路荆棘密布,但只要我们意志如铁,便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儿。大明的威名,必将响彻四海八荒!”
永乐公主轻轻颔首,声音温婉却充满力量:“总帅所言极是。大明的荣耀,不仅在于铁骑奔腾丶战马嘶鸣所展现出的雄壮,更在于我们心中那份永不言弃的信念。此行虽危机四伏,但只要我们携手并肩,定能披荆斩棘,凯旋归来。”
王景弘适时接过话头,补充道:“公主殿下与总帅所言甚是。身为大明子民,我们肩负着国家的使命与百姓的期盼。此次远航,不仅是为了解救金眼国的公主,更是为了彰显大明广结善缘丶和平共处的外交理念。无论前路多麽艰险,我们都要以大明使者的身份,展现出我们的智慧与胆略。”
郑和闻言,胸中块垒顿消。他环视二人,说道:“感谢各位的支持与信任。此行我们定当同舟共济,共克时艰。但在出发前,我还有一件要事要交代。”
说着,郑和转身面向王景弘,眼中满是托付之意:“王副使,我此行将亲自前往遗忘之岛,船队的安全就全权交给你了。你定要守护好我们的船队,谨防海盗或海兽的偷袭。船队是我们的坚强後盾,更是我们的生命线,容不得半点闪失。”
王景弘肃然长揖,腰弯得极低,声音沉稳有力:“总帅但放宽心。末将已命人在船舷加装铁刺,火药库日夜有人把守,更遣快船游弋四周,时刻警戒。纵有千难万险,也定保船队稳如泰山!”
“有王副使坐镇,我无忧矣。”郑和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对王景弘的信任,随後解下腰间金牌,双手郑重地交予王景弘,“此乃钦差信物,见此符如见圣上。若有变故,便宜行事。”
王景弘双手接过金牌,指尖微微颤抖,这颤抖并非是因为紧张,而是内心复杂的情绪在作祟。他微微低头,目光快速扫过金牌上精致的纹路,心中五味杂陈。表面上,他强装镇定,再次长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总帅信重,末将当以命相护!”
待郑和转身离去,王景弘才缓缓直起身子,看着郑和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紧手中的金牌,仿佛握住了千斤重担。
随後,衆人纷纷投身于积极的筹备之中。水手们忙着检查船锚和绳索,铁匠铺里火星四溅,工匠们正加固着船钉;夥夫们扛着粮袋来回穿梭,木桶里的淡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郑和望着井然有序的营地,颔首露出欣慰之色。
“总帅!”石铁柱突然扔下缆绳,像头猎豹般窜到郑和面前,咧嘴而笑,“林先生跟俺说,去遗忘之岛就跟在老虎嘴里拔牙似的。但俺石铁柱别的本事没有,给您扛刀挡箭总使得!您要是不嫌弃,咱就给您当个贴身护卫,保管比那船头的撞角还结实!”
郑和忍俊不禁,擡手替他掸去肩头的木屑:“铁柱啊,你这比喻倒是新鲜。不过咱们是去救人,又不是去跟海怪拼命。”
话音未落,永乐公主已经笑得直不起腰,鬓边珠花乱颤:“铁柱这口才,该去茶馆说书才是!等回了应天,本宫给你搭个台子,就叫‘铁柱说海’!”
“公主殿下折煞俺了!”石铁柱挠着後脑勺,粗粝的指节蹭得头皮发红,“俺这笨嘴拙舌的,哪会说书啊?不过要是真有机会,俺就把咱们在风暴里救人的事儿编成段子,保准比茶馆里说岳传的还精彩!”
郑和忽然注意到石铁柱缠着渗血布条的小臂,眉头微蹙,那是上次在神庙之行中,石铁柱为了保护他而不慎所受的创伤。
“铁柱啊,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的伤势还未痊愈,强行跟去只会给大家增加负担。你还是留在船上好好休养吧。”
话未说完,石铁柱已经挺起胸膛,活像根桅杆似的杵在原地:“总帅您瞧,这点小伤算啥?上回在神庙要不是您拽了俺一把,这条胳膊早废了!现在您要去闯龙潭虎xue,俺能躲在船舱里装孙子?”
郑和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深知石铁柱的倔强与执着,但也明白作为队伍的领袖,他必须对每个人的安全负责。
“铁柱,你的心意我岂能不明白?但此行确实凶险异常,我们需要的是每个人都能全力以赴。你眼下带伤,强行跟去恐怕不仅难以施展身手,还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铁柱,我想请你留在船上,安心养伤。这里同样需要你的守护,大本营的安全同样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命运。你在这里养好身体,确保大本营万无一失,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等我们凯旋时,还要靠你敲得胜鼓呢。”郑和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景弘适时插言,语重心长道:“铁柱,总帅这是心疼你。咱们舰队离了谁都不行,你留在船上守着粮仓和火药库,比跟着冲锋陷阵更重要。”
石铁柱喉结滚动两下,像吞了颗没熟的橄榄。半晌才跺脚道:“罢了罢了!总帅您这话说得……比俺爷还唠叨!”
郑和轻轻拍了拍石铁柱的肩膀:“铁柱,切记,一人之力有限。我们要学会倾听与理解他人,方能将团队之力发挥到极致。你性子直率,这是你的优点,但有时,稍作收敛,能避免诸多不必要的误会与冲突。”
石铁柱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