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弦月轻盈地走到戴琳娜身边,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凝神,开始为她把脉。
片刻的沉默後,弦月的脸色更加凝重。
“公主殿下,您的身体……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侵蚀。”弦月的话语让在场衆人皆是一惊。
戴琳娜心中也涌起了疑惑与不安,但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深吸一口气:“无论这股力量是何来历,我都不会让它轻易影响到我。我定要找到方法,将它从我体内驱除。”
正当衆人围坐商议如何帮助戴琳娜驱除这股神秘力量时,郑和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了南宫潮生。危机虽已解除,但南宫潮生却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郑和心中一动,轻叹一声,缓步走向南宫潮生,轻声问道:“南宫贤弟,方才那等绝境,你挺身而出,与邪神殊死搏斗,护得衆人周全,真是英雄之举。如今危机暂解,你为何还如此神情落寞?”
南宫潮生的目光凝固在远方,那光芒渐隐之处,仿佛要穿透虚无,追寻那已消逝的身影。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泪水如断线之珠,顺着脸庞滚落,重重地砸在脚下这片曾被绫雪用生命捍卫的土地上。
郑和见状,心中已明了几分,又轻声问道:“是在想念那位为守护这片海洋而牺牲的姑娘吗?”
南宫潮生微微点头,声音沙哑而颤抖:“郑元帅,绫雪她……她为了这片土地,为了大家,永远地离开了。我……我感觉我的心都被掏空了,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郑和擡手轻轻拍了拍南宫潮生的肩膀:“南宫贤弟,绫雪姑娘的牺牲,我们都痛心疾首。但她的离去并非毫无价值,她以生命为代价,换来了这方天地的安宁,救下了无数人的性命。她的精神,她的勇气,都将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
南宫潮生泪水滂沱,声音哽咽:“郑元帅,我何尝不知她的伟大。可是一想到从此阴阳两隔,再也无法相见,我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针在扎。我该如何面对没有她的未来?”
郑和微微皱眉,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南宫贤弟,绫雪姑娘虽已离去,但她守护这片海洋的意志却永远不会消散。你若真心敬重她,就该带着她的这份信念继续前行。这世间总有一些东西值得我们去守护,去拼搏。就像我,或许一生都在海上漂泊,为了大明的荣耀,为了与各国友好往来,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却从未退缩。如今,你与绫雪姑娘共同守护的这片海洋,同样需要有人继续坚守。”
南宫潮生身躯一震,擡起头望着郑和,声音虽仍有些颤抖,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坚定:“郑元帅,你说得对。绫雪虽然走了,但她的精神会永远留在我心中。她无畏果敢,仁善慈悲,对这片海洋有着深沉的爱。我不能让她白白牺牲,我要带着她的这份爱与信念,继续守护这片她魂牵梦绕的土地。”
郑和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南宫兄弟,有此决心,便是对绫雪姑娘最好的慰藉。未来的路必定充满艰难险阻,你可有心理准备?”
南宫潮生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无畏的勇气:“郑元帅,我不怕!哪怕前方荆棘密布,险象环生,哪怕要以生命为代价,我也在所不惜。因为这片海域承载着绫雪的深情与遗志,我定要让她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此刻,邪神被彻底封印,那股长久以来如影随形丶盘踞在南宫潮生周身的邪恶力量迅速消散。海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撩动着他那被汗水与血污浸透的衣角,也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与自由。
南宫潮生缓缓低下头,目光凝视着自己的身体,惊愕之情溢于言表,呼吸几乎停滞。那些多年来如梦魇般纠缠着他丶令他痛苦不堪的半兽人特征,竟以一种匪夷所思且美妙的方式悄然退去。
他原本粗糙不堪丶布满鳞片的皮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细腻。手指也逐渐变得修长而优雅,指甲从尖锐的兽爪蜕变成了人类般圆润的形状。
更为神奇的是,他的身体比例也在发生着微妙而显着的变化。曾经因诅咒而变得不协调丶畸形的身躯,此刻正逐渐恢复正常的人类形态。骨骼和肌肉仿佛被重新塑造,最终形成了一副完美无瑕的身躯。
南宫潮生双手微微颤抖,缓缓地摘下了脸上那副狰狞可怖的面罩。当面罩滑落的那一刻,他仿佛穿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眼前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他的脸庞英俊而坚毅,线条分明,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那是历经苦难後的喜悦与解脱。
“这是真的……我真的解除了诅咒!”南宫潮生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身体,感受着每一寸肌肤那细腻而真实的触感。
一旁的队友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中充满了惊喜与欣慰。当他们看到南宫潮生身体的变化,再联想到自己身上同样逐渐消退的诅咒痕迹,脸上不禁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船长,我们终于解脱了!”一名水手激动地拍了拍南宫潮生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这真是一个奇迹,是上天对我们的眷顾啊!”
南宫潮生缓缓转过头,目光深情地扫过身旁的手下们,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感激:“这一切的转变,全靠郑元帅的慷慨相助。若非他凭借超凡的智慧和无畏的勇气,带领我们冲破重重困境,我们恐怕至今仍深陷在绝望的黑暗之中。”
舵手墨鳞脸上洋溢着崇敬与欢欣,他用力地拍了拍南宫潮生的肩膀:“没错,郑元帅不仅是我们此次航行的指路明灯,更是我们整个渔村的救星。他的英勇事迹,应该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船长,我们即刻啓程返航,把郑元帅的丰功伟绩详细告诉酋长,并为他的船队尽些绵薄之力,以此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衆船员纷纷点头附和:“对,我们应该让全村的人都知道郑元帅的伟大,让他的名字永远流传在历史长河中。”
南宫潮生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擡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尽情享受着自由与新生的气息。
“绫雪,你看到了吗?”南宫潮生在心中默默念道,“我终于解除了诅咒,可以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去迎接我们的未来了。”
突然,南宫潮生的目光被地面上一抹神秘的光芒吸引。他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从尘土中拾起了那半枚贝壳。贝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微弱的光芒从缝隙中隐隐透出。
郑和也跟着蹲下,看着那半枚贝壳,轻声问道:“南宫贤弟,这贝壳有什麽特别之处吗?”
南宫潮生将贝壳轻轻凑近耳边,刹那间,绫雪那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如同穿越了时空,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宁可永堕诅咒,也不让无辜者再流血,这是我身为海神使者的使命!潮生,我始终在此,从未真正离去,一直伴你左右……”
南宫潮生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地对郑和说:“郑元帅,您听,这是绫雪的声音。她……即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心里想的丶念的,依然是这片海洋和天下苍生。”
郑和微微动容,目光中流露出钦佩与感慨:“绫雪姑娘真是奇女子,品行之高洁,令人敬仰。这半枚贝壳,想必是她留给你的最後念想,你要妥善珍藏。”南宫潮生紧紧地握着那半枚贝壳,仿佛握住了绫雪最後的温暖。他站起身来,仰头望向天空,坚定地说:“郑元帅,我明白了。虽然绫雪不在这里,但我相信,她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我。我会带着她的爱与信念,带着这份新生的力量与勇气,继续前行。未来的路,无论多艰难,我都不会退缩。”
郑和微笑着点头:“好!南宫兄弟,我虽然不能常伴你左右,但若有需要,大明的力量定会助你。愿你在守护之路上,走出你和绫雪姑娘的辉煌。”
南宫潮生郑重地抱拳道:“多谢郑元帅!南宫潮生定不负所望!”
言罢,郑和的目光转向弦月,眼中满是赞赏与感激。他郑重地说道:“此次成功封印上古邪神,弦月姑娘的琴声功不可没。那悠扬的琴音,时而如金戈铁马,激昂澎湃,振奋人心;时而如潺潺溪流,润物无声,抚慰心志。若无弦月姑娘以琴音相助,我们恐怕难以度过那场劫难。”
弦月闻言,盈盈欠身,面带谦逊的笑容,婉言回应:“郑元帅过誉了。诸位都是当世英雄,为苍生大义,不畏艰险,奋勇前行。小女这点微末技艺,能为大家添一份力,已是心满意足。”
丁满听闻,由衷地赞叹道:“弦月姑娘才情出衆,风华绝代。不仅在音律之道上造诣深厚,其琴音更能涤荡人心,驱邪扶正。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技艺高超,却毫无骄矜之态,谦逊有礼,实在令人钦佩。”
此时,郑和手持那颗已恢复温润光泽的神曦宝珠,只见其上隐约多出一道如冰裂般的纹路。他擡眸远眺,只见远处海平面上,黄昏的馀晖初升,将那破碎的冰凌染成一片血色,宛如无数英魂在波涛中得以安息。
话音刚落,一旁的南宫潮生神色复杂,眉宇间满是愧疚与决然。他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此次是我之过,让大家陷入如此险境,尤其是公主殿下,我欠诸位一份天大的人情。”
奥利弗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愤懑:“南宫潮生,你虽提供了些许线索,但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终究是你。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岂是你一句轻飘飘的改过自新便能抚慰的?我们绝不会忘记他们所遭受的苦难。”
奥利弗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南宫潮生的心里。他面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却无法反驳。的确,这场灾难因他而起,那些消逝的生命丶衆人的伤痛,都如同沉重的枷锁,让他喘不过气来。
见气氛剑拔弩张,戴琳娜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轻声说道:“奥利弗将军,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邪神虽被封印,但难保其残馀势力不会作乱。当务之急,我们应尽快离开这片危险之地。”
艾迪莎微微颔首,应声道:“公主殿下所言极是,我们应先离开此地,再做计议。”
奥利弗又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终究没有再说话。
南宫潮生深吸一口气,朝着衆人深深鞠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大家的指责,我南宫潮生无话可说。我在此立誓,会用馀生来弥补我的过错,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