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他小十岁,他大概率比我先死,管不了我的,而且,我姓狄,放在他们宋家的家族墓园里,大家都不会高兴吧?”
“有道理。”
回程的船上,狄炎秋一直很老实,他那个恐惧又小心的样子看得慕维直乐,不但乐,还动手动脚的逗弄调戏,弄得狄炎秋脸红了又红,但依旧保持坐怀不乱。
上了岸後,狄炎秋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干脆就住在了水库旁边的农家小山庄,毫无顾忌地折腾了一晚,折腾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狄炎秋把慕维在船上的撩拨戏弄全都变本加厉地报复了回去,弄得慕维求饶连连。
他们也确实憋太久了,碍于宋楚年的威压,在家里他俩根本不敢乱来。
折腾到第二天中午,俩人终于舍得回家了,车子刚开进院子,就看到宋楚年站在门口一脸不爽。
“哥。”狄炎秋怂怂地打招呼。
“去哪了?一天一夜的,电话还一直不在服务区。”宋楚年的目光犀利得能刀死人。
“去给慕维父母扫墓了。”
宋楚年一听是这麽严肃的事情,顿时没了脾气,甚至还有点心虚:“进屋吃饭吧。”
心虚的宋楚年,表情都不自然了起来,因为师未央的骨灰,是跟宋荣轩合葬在宋家家族墓园里的,而且,他从来没带狄炎秋去祭拜过母亲。
他生怕这次扫墓,让狄炎秋惦记起师未央跟自己闹。
饭吃到一半,狄炎秋忽然倾身跟宋楚年耳语:
“哥,你别紧张,我不会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妈为难你的,是你把我养大的,所以,我将来清明拜祭的也会是你。”
这前半句听得宋楚年心里暖暖的,後半句听完心里怪怪的。
很快他俩的签证下来了。
这次慕维的签证硬气了许多,仗着自己拿过金棕榈,他申请的是艺术家签证,还是科瓦特亲自给他发的邀请函。
等慕维的脸好得差不多了,至少海关工作人员能辨别出人样了,宋楚年给他俩买了头等舱的机票,出发当天,派人把他俩送到了机场。
“你哥会来送你吗?”慕维问。
“不会。”狄炎秋摇了摇头。
“你对他怎麽这麽没信心?”
“他不是那种温情的人。而且,父兄的架子端了太久,放不下来的。”狄炎秋故作无所谓道。
慕维听出来了,他是故意在降低自己的预期,生怕自己期待太高,之後会失望。
“你哥不是常去欧洲吗,估计是觉得会频繁见面,没必要搞这麽矫情。”慕维赶紧帮腔道。
但就在他们过了海关後,竟然在休息区看到了宋楚年。
“我正好要去美国出差。”宋楚年表情很不自然。
狄炎秋背过脸去,擦掉了眼泪,知道他哥是专程来送他的,只是嘴硬。他哥对他的千般好,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行啦,赶紧登机去吧,广播了。”
宋楚年推了弟弟一把,然後塞给慕维一个信封,他俩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地址卡,卡上用丝带绑着一把钥匙。
“房子在安纳西湖边,不大,但肯定够你们住了。”宋楚年补充道。
狄炎秋两步追过去,紧紧抱住他哥,宋楚年的手开始只是不知所措地悬在那,但慢慢地,落在了弟弟的背上,用力拍了拍。
抵达法国里昂圣埃克絮佩里机场後,他们直接租了辆车前往安纳西,车子快抵达目的地时,坐在副驾的狄炎秋忽然十分失落,转头问慕维:“把车停一会儿好吗?”
“怎麽了?”慕维发现他情绪不对。
“我们合影没了。”狄炎秋拿着手机,眼眶都开始泛红了,“谷歌地图上那个合影,没了。”
慕维当然知道没了,他回国前就没了。
狄炎秋此时才知道,是因为,被关起来时没有手机,回国後又看不了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