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梦宣泄般地说完之后,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滑落的泪水。她看着徐加,看着震惊、茫然、恐惧一点一点从他脸上那副冰冷面具下碎裂出来。
林若梦最终对着他嘶吼了一句:“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笨蛋!”
然后猛地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
令人窒息的死寂蔓延。
许久之后,“砰”的一声闷响。
徐加的手失控地重重撑在了桌沿。他低垂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眼睛,只看到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和骤然急促的,仿佛缺氧般的喘息。
周徽心头一震,僵立在几步开外。他从未见过徐加这个样子。像一尊骤然失去灵魂的昂贵雕塑,只剩下一具冰冷华丽的空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然后,周徽看见,徐加撑在桌沿的那只手,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初只是指尖细微的痉挛,很快蔓延至整个手掌,带动着小臂的肌肉都在肉眼可见地抽动。黑檀木桌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绷紧到失色的指节,和手背上突兀暴起的青筋。
他依然没有抬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周徽能感觉到,一股无声的、剧烈的风暴正在这具僵硬的躯壳内部席卷、撕裂、摧毁一切。他五年来赖以生存的仇恨逻辑,他精心构建的复仇帝国,墨核存在的基石……就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被林若梦带着哭腔的嘶吼和刺目的照片,彻底击碎。
“报复我姐跟你分手后,很快就和陆延结婚?”
他以为是的。
不,不,他本以为不是。
他本以为林若音是为了他好,不想要他牺牲自己的艺术理想,走向商业化的道路。
他本以为他们只是暂时分开。
可她和陆延结婚的消息击垮了他的信仰。
知道消息的那一天,他以为他的以为是一场笑话。
原来,这五年耗尽心力、毁灭的无数东西,才是真正的,彻头彻尾的笑话。
“砰啷——”
一声突兀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是徐加撑在桌沿的手,不知是因为脱力还是剧烈的颤抖,不小心碰翻了桌角的白瓷笔筒。笔筒滚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和里面的几支昂贵钢笔狼狈地散开。
这声音仿佛一个开关。
徐加猛地直起身,动作仓促得几乎踉跄。他没有看周徽,也没有看地上的狼藉,只是死死地、空洞地瞪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脸色是一种骇人的灰白。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转身,步伐凌乱却迅疾,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内侧洗手间的门。
“徐总!”周徽终于反应过来,疾步跟上。
洗手间的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