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至坤绕到背后给她松肩膀:“那是当然了,我岂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
赵闻枭:“……”
独断专行是不会,但独行倒是常有的事情。
“给你带个收买人心的好消息。居住在波河平原北部的凯尔特人,仅存的领土也快要被罗马收走了,但是诺里孔国王与其他凯尔特部落,似乎并不愿意帮助他一起抵抗罗马。”她把橘子皮往旁边火炉上一丢,闻着烤出来的清香味道,头脑都清爽了许多,“据我从西庇阿那里听来的直接消息,罗马那边把这群凯尔特人全部收为奴隶,他们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变成罗马公民。”
除非,罗马灭亡。
而奴隶在地中海世界,包括希腊世界,都意味着彻底失去人权和生命权,沦为不值钱的交易货物。
琼蕴境内没有终身奴隶。
从外面买来的奴隶,也有生命权,足以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积攒功劳,重新转为平民。
可她们总归还在诺里孔治下,不能大肆张扬此事。
此后将近十年,赵至坤这边都在一边利用金钱与地中海所没有的商品,笼络诺里孔的诸多大领主,一步步掌控诺里孔的内政;一边不断拉拢被罗马打压的部落,安置在山北秘密训练。
华胥也在制定新的十年计划。
农业方面,要继续开辟耕种的土地面积,加强良种的育种计划与促成杂交技术的成长,提高亩产,增加农产品品种。
工业方面,主要是有了余钱,可以多给墨家弟子投钱,让相里娇带领着她们研究海船,早日开辟出航线,把南北郡县连接到一起,加强中央管控。
至于其他民生基建,照例保持不动。
商业方面,除了橡胶制品和纸笔等老商品贸易之外,海产品与农产品在干货销售之上,还多添加了罐头销售,不再是她们自己内部享用。
罐头所用的琉璃瓶,她们华胥现在已经掌控好了这方面的工艺,做出来的器件不比西亚那边的差。
拿着水果罐头,又能敲嬴政一笔,让他给远在边塞的蒙恬送去温暖。
文化方面,学室也在各郡县推广开来,人才每年都在增长,如今的重点变成了如何安排这些学业有成的少年和中年人合理上岗。
她在中亚和马其顿购置的颜料,也送到匠人手中,隐入暗室。
风长空曾问过相里娇:“王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一批匠人十几二十年去捯饬一座宫殿?”
当初的凰神殿,都没做得那么精细。
相里娇抱臂看向沐浴日光的宫殿:“这事儿说起来复杂,而且每每想起,心中都激荡不已,难成言语。”
风长空体贴道:“那你慢慢说。”
相里娇慢慢吐出两个字:“秘密。”
风长空:“……”
不说就不说,还吊人胃口。
在此期间,赵闻枭三头跑,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对她来说,跑动才是恩赐,连坐几日面对文书政务不离凳才是折磨。
唯一让她停下来的,唯有哼哼、哈哈和小白离开那几日。
她本是不想再养走兽陪在自己身边的,但是哼哼和哈哈支撑起虚弱的身体,愣是从自家孙女肚皮下叼出两只崽,放到她脚下。
仿佛在说“如果我不在,希望我的子孙还可以继续保护妈妈”。
它们生命弥留之际,还在用爪子把崽推给她。
她实在无法拒绝。
“从今日开始,你们叫小包子和小被子吧。”赵闻枭摸摸两只崽的脑袋,如是说。
埋了三只陪伴自己二十几年的老伙伴,她又亲自去砍竹子,剪布料,摘棉花,把还不会跑的两只豹豹随身带着。
那几日,华胥群臣都很担心她。
但是谁也不敢向前叨扰,只好把擅长照顾走兽又说话好听的浮丘君推去。
浮丘伯也很担心她,顺势靠近,放下茶盏,温声提醒她:“王,你三天没合眼了,还是要歇一阵的好。”
赵闻枭还反应了一阵,才抬起头来。
看清楚来人,她捏了捏鼻根:“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浮丘伯看见她手背上斑驳的血痕,微不可察,轻轻叹息一声。
“是。”表面,他还是镇定从容,温柔细语道,“明日还有廷议,二公主会从南郡归来,带回安第斯一些部落的招安新文书,需要王来主持大局。”
赵闻枭喝了一口手边温热的蜂蜜水,垂眸看着安睡的两只小豹子。
好一阵,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殿外的相里娇松了一口气,再看浮丘伯都觉得顺眼三分。
她赶紧叮嘱卫士前去安排热食与热水。
卫士陆续入内,浮丘伯也不好继续呆在这里。落在火光暗处的眼眸,有些眷念地盯着衣摆上的火凰尾羽,边看边退。
“浮丘君。”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