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巴谷这才意犹未尽闭上嘴巴。
埃拉托色尼和蔼看向赵闻枭:“小友要不要先来?”
后来者更为难。
要是前面太出色,或者说了她要说的内容,那她再说同样内容,也就失了先机,沦为附庸。
今日这场学说会谈,本就是埃拉托色尼与伊巴谷为主,赵闻枭不好喧宾夺主,便说:“两位前辈先来。”
她看看对方说什么,接下来才好应对。
“好。”埃拉托色尼往阶梯处一伸手,“那就请诸位坐下来,听我老头子先说了。”
赵闻枭行礼退下。
嬴政亦如是。
他压低声音问赵闻枭:“你之所学,在东在西?”
赵闻枭说:“唔,中西合璧吧。”
“可比乎?”
“再看。”
两人说着悄悄话,在最近的地方落座,看埃拉托色尼指挥两位学者帮他在地上画了一个端正的大圆。
木桩中间是圆心,套上麻绳在沙地上转一圈就行。
希腊学者们都认可“地球是圆的”这一理论,所以埃拉托色尼便没有重点辩论这一学说。
他只是指挥学者在更远更高处,又画了一个圆,写上“太阳”两个希腊字母。
这时,四周的学者就开始窃窃私语,猜测埃拉托色尼到底要如何计算出地球的周长。
嬴政问赵闻枭:“这真能算?”
天下何其大,怎生勘测?
“当然可以了。”赵闻枭随口说,“只要熟练掌握《几何原本》,就可以了。话说,这亚历山大图书馆里,有《几何原本》的手稿来着,还有全套的欧几里德手稿,我想找个机会,让学过希腊语的人过来誊抄,悄悄带走译本。”
不过,如果还想要抄录更多实用性的学说,还需要熟悉更多地中海国家文字的人才行。
亚历山大图书馆收书毫无拘束,只要是图文都收,根本不管哪国文字。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抄了带走,给钱买,或者用其他典籍换不行吗?”嬴政扬眉,霸气道,“我觉得儒家和朱家的典籍,以及《诗》与六国史书就不错,可以下令征集这些学说,用来换取。”
如此一来,倒也不必全然烧毁六国史书,将它运过来这边换取别的著作就好了。
扶苏也不用跟他争吵这事儿如何处理才更稳妥了。
“欸”赵闻枭精神了,伸出手去,“这好,你这边提供书籍,我这边提供人翻译。合作愉快。”
兄妹两人的话题彻底跑歪。
火凰和玄龙:“……”
等两人再回神,埃拉托色尼已经让学者拉长两条涂了金色漆料的麻绳,模拟直射的太阳光线,并且一条穿过圆心,另一条只穿过圆,但是与另一条金线平行。
“老头子先唠叨几句。我现在给大家展示的,只是我这几年来通过不断的观测得出来的结论。但是这个结论是基于托勒密皇家测量员,多年来在各地测量的数据而成的。
“事情最初的确源于塞恩纳村庄发生的奇景,让我留意到影子的变化。
“我发现在南北方向测量的影子,在同一天的同一时间,影长似乎有所不同;但是东西方向测量的影子,有些影长虽然有所不同,但是差距没有南北方向测量出来的数据大。
“所以,我就生了好奇心,让皇家测量员帮我准备了大批同样长短的杆子,放到不同的地方进行测试,记录了近几年来,一天当中不同时间段的影长变化。”
说到这里,埃拉托色尼让皇家测量员把好几筐记录的莎草纸抬过来,让学者们先看看。
但大部分人看着这些庞大的数据,大都云里雾里。
张苍他们三位星官,还凑到一起讨论了一下,把影长与赵闻枭之前跟他们说过的“测影法”联合起来,大概猜测到了它的一些作用。
但是对于怎么根据这些影长,测量出他们所住的这个球体的周长,还是一筹莫展。
赵闻枭也翻阅了。
不过她是在为老祖宗居然在工具这么简陋的情况下,也能够做出这么伟大的研究而感叹。
埃拉托色尼提醒他们:“诸位可以找到塞恩纳与亚历山大高塔的影长对比一下。”
当地学者找资料的速度可比他们快多了。
有人很快就找到,并且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惊呼道:“塞恩纳与亚历山大高塔的影长变化居然几乎一模一样。”
在一堆数据当中,居然只有零星几个数据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几个数据之间的误差极小,也不排除是两边的测量员在测量的过程当中出现了差错。
“不错。”埃拉托色尼一脸欣慰,“所以,我们可以把影长比例一样的两地连成一条线,而这一条线上的所有地方,接受到的阳光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同经度。③
不过这在他测量地球周长的学说主题当中,属于题外话,他只是提了一嘴便转回来。
“所以现在我们把穿过圆心的第一条金色太阳光线,在圆球表面上相交的这一点,看成是亚历山大高塔,而第二条金色太阳光线与球面相交的点,看成是塞恩纳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