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枭抬眸,看向李信和章邯。
身为弟子,在这种千钧一发的危难时刻,是不是应该出手救救她?
可惜,两人都自觉救不了她,只回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李信多附带一双摊开的、无奈的手。
赵闻枭眼神微眯,满脸写着“要你们何用”的嫌弃。
“你的目光要飘去哪里?”嬴政说,“有成和少荣脸上,可没有你探听得来的情报。”
赵闻枭收回目光,摆出慈祥关爱的笑容:“嗐,说笑了不是。身为人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许多天不见,我就看看他们有没有瘦。”
嬴政:“……”
东拉西扯,牛头不对马嘴。
一看就知道,想要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眼看嬴政完全不为所动,赵闻枭就放弃做点儿什么挽回的事情了。
她捏了一把耳垂,正正经经把她这边探听到的情报做了个汇总:“第三锚点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这边的战场主要围绕两个地方进行,一个以地中海为主,一个以幼发拉底河孕育的肥沃土地为主。”嬴政总结道,“以地中海为主的争霸,最主要的两大国家就是迦太基与罗马;以幼发拉底河为主的争霸,也就是你说的新月沃地,最主要的四大国家就是安息、塞琉古、马其顿以及埃及托勒密。”
赵闻枭双手支在床上,伸腿舒展筋骨:“潦草一点分,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但身处其中,实际情况可能要更复杂一点。
除了从塞琉古分化出去的安息之外,其他三个国家都是希腊化王国。
与其说他们是为了争夺新月沃地,倒不如说他们三个都觉得,自己可以恢复亚历山大时期的兴盛,不遗余力想要吞并另外两方。
只可惜,他们打来打去,领土反而越来越稀碎。
每发动一次战争,都会有地方政权宣布,正式成立为新的王国。
听起来还挺凄凉的。
为了让嬴政更清晰一点儿,她掏出自己最新绘制出来的地形地势图:“这块地方,就是马其顿的领土。”
三方的争夺,马其顿是输多赢少的一方。
基本没有人看好马其顿。
历史上也的确如此。
总归最后是罗马和安息壮大。
赵闻枭手指挪了挪:“面向海洋与罗马,沿着山脉这一长条,是伊利里亚王国。”
客气一点儿说,是王国,但是理解成部落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
“这个王国的人,有个特殊的癖好,他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海上抢劫。”
加勒比海盗穿越来了,都得尊称一句老祖宗。
嬴政:“……”
明白了。
蛮族一样的存在。
赵闻枭继续:“被抢劫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罗马诉苦,于是罗马派出使者,征讨了这地区。”
一旦涉及到这些事情,嬴政就会格外敏锐。
他浓眉一扬:“伊利里亚落入罗马手里,马其顿岂不是十分危险?到这种时候了,他还不出手吗?”
难道说罗马人也和他一样,用金钱贿赂了对方不抵抗?
莫非,马其顿其实是西方的齐国么。
“好问题,你以为他不想出手?”赵闻枭拍着路簿说,“当时的马其顿,还在和塞琉古、托勒密王国纠缠,而且势力也逐渐衰弱,便没能够及时挽救伊利里亚王国。
“但你别说,这伊利里亚王国的人虽然有喜欢当海盗的怪癖,但对马其顿这个大哥是真讲义气。
“对方没有及时救他,他也不生气。
“反而在马其顿王国被安提柯三世发展强盛之后,马上就反水罗马,重新投靠马其顿。”
只是可惜刚反水,安提柯就没了,腓力五世上线了。
但他还是独宠马其顿,不离不弃认大哥。
嬴政:“……”
这样的人,他还真的没见过。
“罗马本来就有当老大哥的心,总是到处‘以德服人’,给人主持公道。”赵闻枭放松下来,踢开酒坛子,“只要对方尊称他当老大,那就是罗马的兄弟朋友,必须出手帮忙。”
嬴政:“……世上焉有这样不求回报,只做好事的国家?”
若只是一个人,他还相信。
若是一个国家,那便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