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简直要手舞足蹈起来。
梁初灵觉得困惑,你做出如此牺牲,怎么你如此快慰。
不像是承受重负的苦涩,反像即将登上舞台的演员在开演前的兴奋与战栗。他的牺牲不是给予她的礼物,而是献给他自己的一曲赞歌。
他向她展示他的决心,他的爱情的重量,期待她的惊叹、她的动容、她的接纳、她的愧疚、她的铭记。
她想到了李寻的话,周序是牺牲给他自己看的。
如果梁初灵答应,那就是成全了他此时的的英雄梦,但是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痛恨梁初灵让他失去他自己。
如果梁初灵拒绝,他会在此刻痛恨梁初灵,并会在未来的时光里,对此刻进行无穷的回味,深化求而不得的遗憾,在一次次回忆的巡礼中,折服于自己当年那份深情。
梁初灵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凭什么?!”
梁初灵不说话了。
寒风掠过,两人之间只剩下无言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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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周序那场不欢而散的表白后,梁初灵心情低落了几天。没把这件事告诉李寻,因为她不知为何,觉得黏腻又不洁,无法说出口。
只是没想到再次听到周序的消息,会是在金溪打来的电话中,接通瞬间,传来的是金溪压抑不住的哭声。
“初灵,初灵,周序……周序他在医院抢救……”
梁初灵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金溪抽噎,话都说不连贯:“已经,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说明天安排转院回北京,我,我吓死了……”
梁初灵也跟着结巴起来:“怎,怎么回事?他怎么了?你们,你们不是在四川演出吗?”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进了抢救室?
金溪在电话那头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断断续续讲述经过:“我不是跟你说,回去了给你拍桃花水母吗?那天演出完,周序听到了,就问我那是什么。我跟他解释了一下,说打算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拍给你。”
“他听了,就说那他跟我一起去。”
金溪会去找桃花水母,是因为前一天听当地一位观鸟爱好者提起,在某个僻静河湾见过它们的踪迹。她便决定去碰碰运气,给梁初灵一个惊喜。
那地方比想象中更偏僻,林木掩映,深冬的河水是泛金属光泽的。
金溪自己裹紧了羽绒服,尚且觉得寒意往骨头缝钻。而周序只穿了演出西服外套。
两个人找了很久,从下午找到天快黑,也没看到影子。
金溪看着周序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她原本打算自己再等一会儿的,但现在不得不为周序考虑。
“周序,这里太冷了,你穿这么少,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金溪心不甘情不愿地提议,其实心里有点懊恼,本就觉得自己的心意好像因为有另一个人的加入,变得没那么纯粹和独特。
而如果没有这个人加入,自己就可以再继续找,但此刻不得不把周序考虑进去,于是不得不主动提议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