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终于扫完地准备去洗拖把,时子骞已经又一次洗完抹布回来了,在前门处远远问她:
“还有什么要干的?”
他就站在门框处,站着时身姿挺拔如青松,轮廓冷峻。身后是深沉的夜色,音色依旧冷冽,却因着这夜风听着给人一种柔和的错觉。
谢宛之对上他的目光,张嘴时感觉舌头好像打了结,讲话都结巴了起来:“好像……好像也没什么了,等会我再把地一拖就好了,你可以……”
时子骞没等她说完,点了下头,转身便消失在门口。
展新月并不知道昨天的值日还引出了别的情况,对于谢宛之的话也没太放在心上。她只记挂着要在谢宛之那里侧面打听一下她和时子骞的事。隔了两天,才终于找到了机会。
这天跑操回来时,谢宛之絮絮叨叨地吐槽起自己的同桌。
“我感觉他完全像块木头,我每天跟他讲什么他都不搭理我,就一直做题做题。我上午随口跟他讲了句话,他回了我句:‘你可以不要老是打扰我学习吗?’”谢宛之揪着头发,“当时是下课时间诶!”
她同桌是个男生,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没什么存在感,展新月其实对他毫无印象,只记得好像确实很少看见她两讲话。
“最恐怖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在桌子上放了个小日历,每天都要在上面更新‘离高考还有x天’!”
展新月对此倒没什么感觉:“这也还好吧,咱们离高考也没多远了,估计下学期开始学校就得把倒计时贴教室前面每天更新了。”
谢宛之一脸麻木:“如果我说,他从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就开始算了呢?我高一就跟他一个班了,才做完自我介绍从讲台上下来,路过他座位的时候就看见他正埋着头,在纸上写了个巨大的‘距离高考还有1011天’!”
展新月:“……你也是够厉害的,这数字都还能记得。”
“没办法,当时给我的精神冲击太强了,在我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至今都难以磨灭。”谢宛之没精打采的,“当时我可是充满了对高中生活的憧憬的,看到那个数字顿时觉得人生都灰暗了。”
展新月说:“你那么关注他干嘛,他干他的你干你的呗。”
“哪有那么容易啊,坐在这种卷王身边是很痛苦的,每次上课我稍微开个小差,一偏头看着那位兄弟坐在旁边对着习题册一脸凝重,我就觉得我真是罪大恶极啊。”谢宛之仰天长叹,“我已经想好了,等下次调座位的时候我就要申请换座位。话说咱们这座位也太久没动过了吧,分完班就这么坐着了,老周能不能对咱们班上点心啊。”
见展新月反应平平,谢宛之侧过头来接着说:“你懂我这种话痨遇上闷葫芦的痛苦吗?你不懂……哦,你应该还是懂的。”
谢宛之朝她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又说:“咱俩可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
展新月好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谢宛之在暗示她和时子骞。
可其实,她并没什么同感。
她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时子骞坐在身旁总是很安静,两个人互不打扰,风平浪静。她已经很适应这种同桌生活,尤其是偶尔瞥过去,他那副皮相实在是养眼的很。只是……
展新月又想起心头那些疑虑,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她心念一转,顺势说道:“我跟时子骞也没你俩那么夸张吧。”
谢宛之一脸古怪:“你疯了吧,之前你俩坐一起桌子中间跟有那个三八界似的,两个人从来都不讲话的。”
展新月原本打算旁敲侧击地问问谢宛之,她和时子骞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但她这么直截了当的一句,她什么也问不出了。
记忆中她和时子骞应当确实是没什么交集的,谢宛之的话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她拧着眉思索,忽然敏锐地注意到了她话中的关键词:“之前?”
“对啊,之前。”谢宛之无语地看她一眼,“也不知道你最近哪根筋不对了,那天突然凑过去问他题,给我吓了一跳。”
展新月:……
她心虚辩解:“我们俩好歹是同桌,问道题而已,有什么可惊讶的。”
“啧,问道题而已。”谢宛之模仿她重复了一遍,“是谁之前每天坐在他旁边跟个鹌鹑似的,眼睛都不敢往旁边斜一眼的?”
展新月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只好敷衍道:“这不是坐久了,熟一点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教室,原本进门后两人就该自然地分开各回各位了,谢宛之却跟过来了。
“新月,有些话其实不太好说,但作为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下你,你最好……不要跟时子骞走得太近。”谢宛之说。
展新月有些莫名,挑眉看她。
“你不在宿舍住你不知道,我之前怕你不开心都没跟你讲,其实……”谢宛之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声音说,“那天晚上女生宿舍就有人悄悄议论你来着。”
“我?”展新月惊讶,“哪天晚上?”
“就你找他给你讲题那天呗,说你们俩不太对劲。”
展新月顿感无语:“这些人眼睛长在后脑勺的吗?我两在最后一排她们也看得见,而且讲道题而已有什么可议论的。”
“你别生气嘛。”谢宛之连忙安抚她,示意她小点声,“大家其实也没说什么,就只是议论说你和时子骞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两个人课间一直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就替你解释了一句,说你只是问他题。她们知道我和你玩得好,当着我的面就没再说什么了。你要知道他这样的人太容易在话题中心了,每天班里班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偷偷关注他,你跟他离太近就很容易招惹是非。”